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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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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做那個夢———

他生我死!我生他死!我們永遠陰陽兩隔!永不碰面!

曉卿下意識覺得再沒有人能給自己這樣撕心裂肺的痛感,所以,———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他把不七放在了不很近不很遠的距離,

現在想來,原來,是“怕”呀,

多麼深刻又脆弱的感覺,陳曉卿其實根本就是個懦夫!

太近,怕受傷,

太遠,會受傷,

如果那樣滿臉淚痕對自己嘶喊的真是七兒———曉卿覺得自己會死在她跟前,那樣,不就真應驗了“他生我死,我生他死”————死,不可怕,就怕———真永遠陰陽兩隔,真永不碰面———陳曉卿,你承受地住嗎———

於是,諸多疏離,諸多冷落,

有時候,太遠了,把她推地太遠了,遠到七兒臉上的迷茫,驚怕,傷心———眼睛看不到,卻,心心牽掛,一刀刀,刻著,數著,這叫“迷茫”,這叫“驚怕”,這叫“傷心”———

曉卿從來不哭,沒有眼淚,為不七,他的眼能幹澀到赤紅,卻依然無淚,那種感覺————何其苦,何其苦啊,曉卿總想,倒不如痛痛快快流淚流個痛快,也許,一滴一顆裡,還能償還她的“迷茫”“驚怕”“傷心”,可,————沒有,一滴沒有。這叫曉卿更“怕”,如果向我嘶喊的真是她,她如此恨我,是有道理的啊,我為她,連一滴淚都沒有,怎得叫她不恨,怎得叫她不與我“永遠陰陽兩隔”————

越是近,越是怕,越是怕,也就越是遠———心就浸泡在不七的“迷茫”“驚怕”“傷心”裡一路跌跌撞撞行到———撞見她與鳳鳴的那一次,

曉卿嘬了一口煙,直到此刻想起當日之見,唇都在顫抖,夾煙的手都是冰涼,

曉卿想,如果自己有淚,那次,只怕要把自己的淚流盡,

咬著煙,曉卿輕笑地搖搖頭,

外人都覺得自己清淡,

外人都覺得自己輕飄的就像那佛庭上的輕煙,無慾無求,所以,能拋卻一切般無法無天,

哪裡又是如此呢,

他不會嫉妒?

他不會傷心?

他不會眼見著自己的心頭肉慢慢地拋離自己而傷心欲絕?

不是僅僅她能跟鳳鳴水乳交融,

也不是僅僅她竟然能夠開口出聲,

而是,

曉卿那個時候真正看到了不七的眼睛裡印下了另一個影子,他把她拉過來的那一剎那,不七迷茫看向自己的那一眼裡,————是鳳鳴,沒有曉卿,第一次,沒有曉卿,

他生我死!我生他死!我們永遠陰陽兩隔!永不碰面!

他生我死!我生他死!我們永遠陰陽兩隔!永不碰面!

曉卿現在腦袋裡都是轟鳴,

自己承受不住,

實在承受不住!

曉卿的心那一刻是空了的,

曉卿那時候是在哭的,

依然沒有眼淚,卻每一聲,他都在哭,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個小婊子,個小臭婊子,沒人養的野種,老子養了你十二年————”

為什麼還是沒有淚呢,這樣罵她,何嘗不是在傷我的心,疼我的心,毀我的心,————這樣罵她,何嘗不是在罵自己,———我把你推的太遠,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嗎,————我叫不七,我很聽話————我叫不七,我很聽話————我叫不七,我很聽話————

曉卿又輕咳了起來,有點越咳越烈的趨勢,還是把煙滅了吧,菸捲上已經是殷虹一片,

“你這麼個咳法————咳,她還是沒有跟你把話說盡是不是,”

曉卿抬起頭,———

月夜下,一對孽障一坐,一站,

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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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頭頂的月亮巨大,大過蒸鍋,大過路燈,大過慾望。

月亮下的一雙男兒,心大情窄,遇水見橋,遇山見路,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著實一種“大乘”。

其實呢,———曉卿一輕笑,就是賤!混吃等死,不知老之將至。當日之陳曉卿與胡嫩就是不開化的一對野畜生,害人禍己。

曉卿又抽出一根菸,沒點著,放在鼻息下聞,胡嫩就靠在橫實的柱子邊雙手插在褲子荷包裡,望著頂頭大過慾望的月亮,

誰也沒看誰,

“我比你造的孽多,所以,我會比你死得早,你就———你就原諒我吧,咱們到了那邊還做兄弟,”胡嫩說,

“咱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走東竄西的,我老跟在你屁股後面跑,習慣了啊,你說一下冷不丁,———你說你找到了不七,這兒什麼都不要了,我,也不叫跟了,———我,我受不住——”胡嫩說,

“我知道七兒的哮喘是我害上的,你從此不踏進北京的廟,甚至不進京,也是因為七兒那次在法源寺受了驚,落了病根,她甚至對那一段失了記憶————小七差點死在我手上————”胡嫩說,

曉卿把煙咬在了唇邊,還是沒點燃,幽幽地望著那安靜的漆廊,眼睛裡,一層霧,

“那一刀你捅過來,其實,我真想死在你手上,也好過你恨我了這麼多年,———哮喘確實難受,七兒在雪地裡跪了三天,我裹著刀傷在雪地裡也跪了三天,得了跟她一樣的病,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像她那樣抹去了記憶,———她要記得我,恨上我就好了,這樣,你還好受點兒,我知道她醒來後差點連你都沒認出來————”胡嫩說,

“我這人其實挺糊,這多年了,一直還渾著過,繼續造孽,繼續———我總想著你會回來,這裡才是你的家————還是醒得太晚了,太晚了啊,————”胡嫩說,

曉卿微微垂下眼,這才發現,眼睛裡竟然已經是酸澀的厲害,

如果他會流淚,這個時候,他會掉淚吧,

為那時的七兒,

為那時的七兒,

醒來後的小七瘋狂地喊叫,卻,沒有聲音,————那種無言的驚懼,那劇烈的顫抖,那努力蜷縮在角落裡深深埋著自己的臉,不敢看,不敢大口呼吸,———她不記得自己了,自己一去抱她,她就使勁咬她的唇,咬出血都不松嘴,————曉卿那時候想到了“毀滅”————

為那時的七兒,

做過深度催眠的七兒整整昏睡四天四夜,昏睡裡都在咳嗽,體溫一直降不下來。不催眠,她會一直顫抖。失憶卻不是因為催眠,醫生說,體溫降不下來,保住了命,丟了記憶是最好的結果。

為那時的七兒,

他舉刀捅向他時,耳邊好像突然響起了七兒的嘆息,輕輕地一聲嘆,他手一偏!————還差一分,就是他的脾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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