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夾住雙腿,抖如抽搐,約書亞抓住他身上鮮血淋漓的麻繩,把他拽了起來。
“看來你背後的人比我讓你更害怕,是嗎……”
天使面容的少年近距離的俯視著他,碧綠的眼睛剔透得讓人失卻呼吸,但他唇角浮現的冷笑卻比索命的魔咒更駭人。
鞭柄拂過他的喉結,臉頰,慢慢逼近了眼眶。
“如果你現在告訴我,我會考慮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木質的鞭柄抵住了眼球,男人終於嚇破了膽。
他抖動著嘴唇,汗如雨下:“是美第奇先生,您的父親!”
約書亞臉色一變,握著鞭柄的手僵住了。
安德聳了聳肩:“我也猜是他。”
心底煙霾般盤亙的不安一下子變成了實質,壓著約書亞的心臟下墜。他盯著那男人逼問:“詳細點說,他都讓你幹什麼?”
“他讓我盯著您,掌控您的資金流動與貨物來源,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要隨時向他通報。如果我不幹的話,他會殺掉我的家人,求求您,約書亞先生,我還有妻子,還有個十一歲大的兒子!”
約書亞心瑟縮成一團,渾身冒汗——原來一直以來,他的繼父都知道他在外面發展勢力,只是假裝不知情,看他在他眼皮底下耍猴戲。可想而知,他的行為在他眼裡是多麼好笑,多麼幼稚。
而洛倫佐選擇默不作聲,當然不是因為他寬宏大量,而是時機未到。等時機到了,他的繼父一收網,便能滿載而歸。
到那個時候,他才真正變成了一隻被拔盡爪牙的喪家之犬。
洛倫佐那些迷人的舉動,溫柔的話語,都是為了引誘他,麻痺他,好讓他大意,露出破綻,在渾然不覺間就把遺產拱手送出去。
約書亞越細想越感到毛骨悚然,無比慶幸自己逃了出來。
他的繼父的魅力……的確太容易把人俘獲。
假如在他身邊繼續待下去,他會慢慢變成一隻死心塌地的寵物。
心跳得砰砰響,他把鞭子甩到一邊,目光略過地上的男人,把自己扔到沙發上,揉了揉眉心:“別弄髒地毯,扔到海里去。”
片刻後,船艙重新歸於平靜。
約書亞睏倦極了,他蜷縮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但沒有睡踏實,很快就醒了過來。阿爾瑟體貼地為他泡好了一杯紅茶,安德還坐在旁邊,等待著跟他商議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一大堆破事。
因為洛倫佐的關係,他盤踞威尼斯的勢力幾乎算連根拔起,只要托斯卡納電影公司開在這裡一天,他就一天沒法返回這個地理位置極佳的通商樞紐地帶繼續做他的生意,只能去別的地方發展。
約書亞簡直恨得牙癢。
但他到底不敢跟洛倫佐正面交鋒,他還沒有那個底氣。
安德在他身邊坐下來:“我聽托斯卡納開業典禮上連警察局長都被請去了,看來威尼斯我們暫時是回不去了。”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約書亞翹起二郎腿,望著越來越遠的威尼斯碼頭閃爍的燈火,思考了一會,“我們去美國。之前你勸過我跟美國人做烈酒生意,那時候我擔心風聲太大引來禍事,現在不必擔心了。我需要調查清楚路易斯·博納羅蒂的烈酒貨源,以及他的貨的買主是哪些人。”
安德挑起一邊眉梢:“你說那個從你母親那分割了一半家產出去自立門戶的壞叔叔啊,你打算幹什麼?”
約書亞舔掉唇角的咖啡沫,睫毛在熱騰騰的氣霧中垂下來,像一隻安靜的蝴蝶,說出來的話卻語不驚人死不休:“跟他合夥做生意。”
安德知道那絕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做生意,仍然笑了:“明白,我會照辦的。”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約書亞放下杯子,“那個叫珍妮的女人說出我的錢的下落沒有?”
“說了,不過跟沒說沒什麼區別。說實話我真不想告訴你。”安德聳了聳肩,“你的那筆錢被珍妮投資給了托斯卡納電影公司,用來買他們預備拍攝的第一部影片女主角的位置。而托斯卡納電影公司的幕後金主就是洛倫佐,換而言之,你的那筆錢在你繼父手上。”
“可惡!”
約書亞眼睛睜得溜圓,信手咖啡杯摔到了地上。
“那筆錢可不是小數目,就這麼白白的送了出去!而且還是…”
送給了一個根本沒希望從他手裡把錢拿回來的人。
“我的天……”約書亞站起來,急的團團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缺失了一塊。他就是這麼在乎他的財產,他需要它們就像身上一定得帶著防身武器一樣。他誰也不完全信賴,他只信賴實際屬於他的東西。
安德試圖安撫他,但無濟於事,約書亞把他攆出了船艙,給留在威尼斯的眼線撥出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就得到了迴應。
……
“確認是洛倫佐嗎?”
“是的,老大,他在看望一個女人。對,21病房的珍妮…波斯頓。”
“他們在幹什麼?”
“呃,聊天。”
“聊什麼內容?他們親密嗎?”
“等等,我去隔壁聽一聽再回來……”
“回來!算了……別管他們!你盯著洛倫佐,一旦他動身離開威尼斯,立刻通知我。”約書亞利落的掛了電話,嚥下心裡那股酸意。
他得抓緊機會,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得趁著繼父不在家,把自己的錢,還有護照等前往美國需要用到的重要東西給偷出來。
當天晚上,約書亞的船火速開往了那不勒斯。
夜幕降臨不久,海上下起了雨。聽著窗戶外狂風大浪的聲響,約書亞把身體往被子裡又縮了縮,矇住了頭。
他喜歡這麼睡,這讓他有足夠的安全感。
可他始終無法入眠。
被子裡密不透風,約書亞能從自己的身上嗅到一股屬於洛倫佐的香水味,那種黑暗而蠱惑的氣息,揮之不去,彷彿侵入了他的細胞,扎進了他的骨髓,讓他在每一個離開他的夜晚都能想起他。
床身隨著船體晃盪起伏著,彷彿身體糾纏發出的動靜。
約書亞跟自己的靈魂廝鬥著,他的身上沁出了很多汗,他抓緊枕頭,想要抵抗逐漸淹沒他的情慾,然而他終究無法做到。
才離開一天,他就開始想他的繼父,想得連呼吸都困難。白天他至少可以暫時將他忘卻,但到了晚上,他就一如既往的要靠意淫洛倫佐才能入睡。這種習慣式的病癮,因為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