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後的無力感卻也接踵而至。
伸手抓住少年遞過來的手,謝禦寒想借力過去,卻因為重心不穩滑了下去。
樓冥玉驚呼一聲,牢牢地抓著男人的手。
垂落在半山間,看著吃力拉著他的少年,謝禦寒笑著道:“放手吧,你拉不動我的。”
原本蓄在眼中的淚水落了下來,打在男人臉上:“你不讓我說傻話,你怎麼自己還說,我不放。”
沒想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這麼快就落到自己身上,謝禦寒笑著:“我不會有事的,我走出去後一定會找你的,別哭。”
“我不信,你閉嘴,我不聽,我不放。”樓冥玉死死的抓著謝禦寒的手,儘管男人說他拉不動他,他也確實沒有男人那麼有能力。
可是他就是不放手,就算兩個人就這樣一起死了,他也不放手,咬著牙拉著男人的手,試著把他拉上來,可是卻真的很難。
好在謝禦寒沒有真的放棄,再少年努力拉他的時候,也同樣努力著。
終於,把人拉了上來。
樓冥玉幾乎是瞬間就撲到男人懷裡,把人緊緊抱住,沒有失去時,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人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可是此時此刻,樓冥玉卻不想在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牢牢地抱著這個男人,感受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靠著牆,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的謝禦寒勾著唇角,安撫地摸了摸少年的頭:“好了,我沒事了,別擔心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一落,搭在少年頭上的手就落到了一邊。
樓冥玉心裡一驚,抬頭就看見昏過去的男人蒼白無血的臉色。
眼中幹了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樓冥玉擦了一半:“你這個混蛋,什麼叫沒事,沒事你還暈。”
第十六章
樓冥玉擦乾了眼淚,把暈倒的謝禦寒託到空地上放平,撕開他的衣服,看著有胸口,胳膊上擦出的傷寒,和肩膀上還留著箭頭在裡面的傷口,樓冥玉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蓄在了眼睛裡。
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麼能忍住的,這樣的傷還能拉著他那麼久,還告訴他沒事。
吸了吸鼻子,從謝禦寒身上摸出匕首,又為費力的點了火,可惜這個地方沒有水,只能把匕首放到火力燒了燒才把埋在謝禦寒肩膀上的箭頭取出來。
看著謝禦寒因為疼痛而瞬間蹦起,又躺下,樓冥玉心疼的囔呢著:“沒事了,沒事了。”
被疼痛刺激地醒過來的謝禦寒看著樓冥玉蒼白著臉,紅著眼睛,一副快哭了,卻還生生忍著的模樣,給了他一個虛弱的笑容:“別哭,沒事的。”
“你閉嘴,不要說話!”沒想到少年突然轉過頭瞪著杏眼,一副你再說話就哭給你看的樣子,讓謝禦寒既心疼又歡喜。
把取出來的箭頭丟在地上,樓冥玉紅著眼睛安心的道:“還好沒有毒。”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雖然師傅給的藥粉療傷效果很好,但是卻不能解讀,而這裡也沒有什麼可以解毒的東西,要是謝禦寒真的中毒了,他不敢去想後果是什麼。
“嗯,沒毒很快就好了。”謝禦寒看著少年,順著少年附和一聲卻沒想到少年又一個眼刀瞪了過來。謝禦寒識相地閉上了嘴巴,心裡卻美的不行。
樓冥玉將藥粉倒在謝禦寒的傷口上,又從自己的裡衣上撕下布條,把謝禦寒的傷口好好的包起來,弄完之後,樓冥玉才虛弱的坐到地上。
見少年如此,謝禦寒心疼的不行,伸手拉住樓冥玉的手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樓冥玉回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我不怕苦,我只怕你有事,別說話了,你好好躺著休息。”
謝禦寒笑著點點頭:“你躺過來,我們一起。”
樓冥玉這次沒有拒絕,小心的躺倒謝禦寒沒有受傷的左肩膀上,彼此握在一起的手沒有鬆開。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樓冥玉望著洞外,儘管兩個人一起做過比更親密無比的事,然而卻沒有比這一刻心離的更近了。
什麼時候睡著的樓冥玉已經不記得,但是醒過來,感受到懷裡人的熱度時,樓冥玉心裡一顫,還是發燒了。
摸了摸謝禦寒滾燙的額頭,樓冥玉眼含擔憂,望著洞裡漆黑的另一端,樓冥玉掙扎地起身,朝裡面走去。
如果不做點什麼,只是在這裡等著,他真的怕謝禦寒挺不過去。
好在老天沒有真的打算斷了他們的生路,走出不遠他就聽見了水聲,激動的跑過去,就看到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而另一側有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光亮。
樓冥玉欣喜的笑了起來,他沒有冒然的衝出去,而是脫下外袍浸溼了帶回去。
撕下布條,浮在謝禦寒滾燙的額上,看著謝禦寒乾裂的嘴唇,樓冥玉擠出衣服上的水,給謝禦寒補了些水。
這一夜,樓冥玉來回往返了數次,最後實在抵抗不住趴在謝禦寒的肩膀睡了過去。
謝禦寒醒過來的時候,恍惚了一下,再看到一臉疲憊地睡在他肩上的少年時,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儘管一直昏睡,但是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被人照顧著。
“辛苦了。”謝禦寒心疼的起身,將少年小心的放到地上,謝禦寒覺得自己雖然身上沒什麼力氣,但卻在好轉,抬頭看了一眼洞內,又看了看地上已經被樓冥玉浸溼了的外袍,抬腳朝裡面走去。
樓冥玉再次醒來的時候,覺得原本陰冷的洞內,暖和了不少,抬頭去看就見到原本該好好躺著的男人,不知何時居然已經起來,坐在那裡正烤著東西。
“你……”
聽見聲音,謝禦寒抬頭朝他看了過來,然後便笑了起來:“醒了,來吃點東西。”
樓冥玉走過來,坐到謝禦寒的身邊,看著火裡烤的野兔,便朝男人看去:“你該多休息,你那傷還沒好。”
“我已經感覺好多了,你的藥很好使。”安慰的摸了摸樓冥玉的頭:“吃吧,當心燙。”
吹了吹,小心的將兔肉地到樓冥玉的手上。
而樓冥玉也確實餓了,接過就低頭吃了起來,看著這般的少年,謝禦寒勾起唇角露出寵溺的笑容:“慢點,還有很多。”
“你也吃,不要看我。”
“嗯。”謝禦寒啃著手裡的兔肉,又偏頭看著樓冥玉:“我已經發了訊號,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了。”
樓冥玉點點頭吃完兔肉後,看著謝禦寒:“我看看你的傷。”
“已經沒事了。”聽見他這話,謝禦寒有幾分猶豫,他還沒忘少年見到他傷口時紅了的眼睛,不想再惹他難受。
可是樓冥玉瞪著眼睛看他,最後謝禦寒只能妥協,任憑少年拉開他的衣服,看著滲出血來的傷口,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就給他解開,重新上了藥,包好:“你別再動了,傷口都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