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找李哲又單聊了幾個小時,他遵守諾言,給李哲講了他從小到大的經歷,一直到他27歲這一年。
唐清的故事把李哲聽的是一愣一愣的,他喃喃道,“唐哥,你要不說,我真想不到你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兒啊,跟看電影似的!”
唐清笑了笑,“其實誰身上都或多或少經歷過一些痛苦的事情,可無論遇到啥事兒,這人不還得繼續生活嗎?既然都是要活著,為什麼不好好活?你想想,你連死都不怕了,你還怕活著嗎?”
李哲嘆了口氣,“唐哥,這些道理我都懂,可自己身上真經歷了這種事情,真是有點招架不住,那種無論怎麼努力,無論怎麼付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都換不來那娘們一顆真心的無力感真能憋屈死人啊!”
唐清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小李子,說到這裡,我想起一個朋友來,我那個朋友今年35歲了,但已經不在世了。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啊?死了?怎麼死的?”。
唐清的眉間掠過一抹惆悵,他深吸了一口氣,“冤死的啊。”
“怎麼冤死的?”
唐清低聲道,“他其實是個挺好的人,一輩子沒做過壞事,想法也很樸實,一心只想多賺點錢改善家庭環境,可無論他怎麼努力,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挫折,讓他散盡家財,越來越窮。後來走投無路之下,他無意間認識了一些做非法集資的人,他那時很年輕,根本什麼都不懂,只看到這東西很賺錢,就稀裡糊塗的跟著那幫人一起幹,等他發現這東西違法的時候,想抽身都晚了,被套的牢牢的。”
“那後來呢?”李哲忙插了句嘴。
“後來他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就跟朋友一起變賣家產,想辦法把深坑補上,可他早就被人在暗中給擺了一道,幕後的大頭把所有的罪名都掛在了他的頭上,等東窗事發的時候,讓他當了替罪羊。原本他的罪名也就是判個四五年,可他竟然被人陷害到數個重罪並罰,到了要槍斃的地步……”
說到這裡唐清就覺得眼眶有點發酸,他使勁睜了睜眼睛,繼續道,“他當時真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他哭著喊著說他沒做,可誰信那?法庭看的是證據,那紅彤彤明晃晃的證據在那擺著,甚至連他當時關係不錯的幾個同事都站出來指證他,人證物證俱在,這傻逼還他媽喊冤?喊給誰聽呢?”
李哲聽的很投入,他皺眉罵道,“草!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那這人不得憋屈死啊?他也太倒黴了!那後來他真被斃了?”
唐清點點頭,“嗯,斃了啊,早成骨灰了。”
“啊?!這也太慘了!就這麼給斃了?他多冤枉啊?這死的多他媽憋屈啊?這……這難道就沒人替他說話嗎?”
唐清搖搖頭,伸手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小李子,我跟你講這段故事不為別的,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人想死很容易,就是一瞬間的事兒,方法也多得很。可人想好好活著,有時候卻可能比登天還難,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如意,有太多艱難困苦,也可能會有各種潛在的危機,而這些也都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的。可有幾樣,卻是你能做到的,並且能隨心支配的。那就是挫折了迷茫了回家跟爹媽訴訴苦,痛苦了受傷了找朋友聊聊喝喝酒,跌倒了失敗了爬起來繼續往前跑,因為……你還活著,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就有機會做出改變,就有機會活出個樣來,讓那些冤枉你的人傷害你的人重新認識你!可是……如果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你懂嗎?小李子?”
唐清原本不想煽情的講這段,但他真的有點忍不住了,他所講的都是他自己親身經歷的,被冤入獄的滋味到現在想起來就跟昨天剛發生似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無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真是找不到一個準確的字眼來形容了。
也因此,在他得到了再活一次的機會,他真是比任何人更能明白活著的意義,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
李哲也是頭一次見唐清這麼感性,他完全被唐清那真實而深切的情感所打動,他鼻頭有點發酸,眼眶有點發紅,狠狠的點點頭,“唐哥,你別說了,我懂!我懂了!”
唐清看李哲又掉淚了,趕緊從桌上的盒子裡抽出幾張手紙塞給他,“傻小子,別老擠貓尿,懂了就笑一個,咱高高興興的過好每一天,讓一切都去他媽的吧!”
李哲擦了擦眼淚,笑了起來,“唐哥,你說的對!讓一切去他媽的吧!”
“行!好小子!這樣才算個爺們啊!今晚高總難得大出血請客,一塊兒去high一晚上吧,徹底發洩一下,過了今晚,明天好好振作,我這還有一大堆活等著你做呢!”
“好!沒問題!你瞧好吧唐哥!”李哲咧嘴笑了笑,拍胸脯保證。
看李哲又恢復了精神頭,唐清這一顆心算落了地了,他全身放鬆的跌在椅子背上,抿嘴樂了。
李哲抬頭看了看唐清那略顯疲憊的神色,忍不住說了聲,“唐哥,謝謝你!”
“一句謝謝就完了?你好好工作有朝一日成為一個優秀的設計師來報答我吧,我命差點搭給你,這你要是再不爭點氣,我特麼真是白救你一回,白為你冒一次險了。”
“唐哥,你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負期望!”
“行,你今天的話我可都記住了,你在不爭氣,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我保證!”
唐清笑了笑,“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去收拾收拾,下班咱們一起過去。”
“好,那我先出去啦。”
等李哲離開會議室,唐清真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緊張和疲憊,仰靠在椅子背上深深的嘆了口氣。
今天沒幹啥活,卻比任何一天都要累,李哲跳樓的事情,樸俊哲團隊的事情,還有神域組要被砍掉的事情都集中在這一下午了,真是夠考驗人的精神力的了。
以前他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一個人扛著,也從來不會把自己的心事跟別人講,對親朋好友也是一樣。原因是他這人其實真不太擅長表達內心的想法,什麼事都會擱在心裡,直到自己慢慢消化。
但現在這種時刻,他卻特別有一種衝動,他希望能立刻見到張凌軒,就算看他一眼也好,因為每次只要一見到他,他就會莫名的放鬆下來,就覺得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他雙眼發直的盯著天花板發愣了好一會,才突然想起剛才張凌軒打電話說想跟他晚上一起喝酒,可被他拒絕了,非要陪著組裡人去ktv,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