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陣乒乓亂響。
小內侍嚇的根本不敢進屋,苦菜一邊抱著黑貓安撫它的情緒,一邊擔憂著池寧,他家大人已經許久不曾這麼生氣了。
“很好。”池寧怒極反笑。
聞恪你真的很好。
池寧沒想到他白白算計一場,卻只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新帝和他玩了個再幼稚不過的文字遊戲,他確實如願當上了東廠提督,卻沒有成為司禮監的二號人物。那這督主又有什麼意義?!
原君以為池寧肯定要發洩許久,不承想,池寧僅僅是幾個深呼吸之後,就很快重新冷靜了下來,自控自律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所以說啊,還是有權好,有權了才可以為所欲為。】
新帝絕想不到,他的小動作,反而進一步激化了池寧對造反的熱情。池寧倒是要看看,當他把聞宸推上皇位時,還有誰敢阻擋他進司禮監的路!
至於血嬰案,但池寧根本不打算去管,愛咋咋的,新帝的麻煩,又與他池寧有什麼關係呢?畢竟他只是個卑微的東廠提督。至於如何陽奉陰違地偷懶,正是池寧第一次當差後,學會的一項至關重要的生存技能。
池寧從內官監離開,直奔東廠而去。東廠的衙門就建在大內的東華門北邊,與錦衣衛的總署相表裡,緊挨光祿寺與太子東宮。是個地理位置極其優越的地方。
池寧已經在考慮過些天搬到東廠的值房來住了。不過在此之前,新官上任,池大人準備先……優哉遊哉地研究一下東廠最近的卷宗。看上去挺忙的,其實就是在看故事大全。最狗血的八卦,最奇思妙想的反轉,永遠都藏在東廠的卷宗裡。
然後……
本來正看一個因兩姐妹李代桃僵而引發的官司看得津津有味的池寧,終於還是發現了他師兄再次坐牢的事情。
江之為如今當然是已經被保了出去,但到底是誰救了他,卷宗上沒有說。等池寧找人跑去隔壁錦衣衛的衙門,調了詔獄的出入名單後,池寧發現,偏偏就是他師兄出去那一天的登記頁沾了汙漬,已看不清人名。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過於囂張了些。
換成任何一個新任督主,大概都是要大發雷霆又無可奈何的。但池寧卻覺得這是送到他嘴邊的偷懶理由,當下就去南宮找了師兄江之為“進行調查”。
新帝在聽到下面的人彙報了池寧的行動軌跡後,一邊覺得池寧的小心眼簡直可笑,一邊又詭異的放心了下來。
至少池寧與血霧之間的關聯性被大幅度的降低了。
而江之為在聽到池寧終於如願接任了東廠提督後,就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他還是瞞不住的,只是沒想到師弟會殺來得這麼快。幸好,師弟不知道為什麼,正在暗中發火,他僥倖逃過一劫。他快速回答瞭如今師弟最關注的問題——那一晚到底誰來了:“仙仙啊。”
“二師兄回來了?我怎麼……”
“你怎麼沒見他?”江之為為了轉移師弟的注意力,都學會搶答了,“還不是因為邪崇的事。”俞星垂回京的日期實在是太不湊巧,旁人很容易就會把他和邪崇聯想在一起。哪怕新帝不信,但只要他的競爭對手想,就可以藉此孜孜不倦地給他找麻煩。
幸好,俞星垂這次回京回得很低調,入城的馬車可以解釋為提前送回京的一部分行李,他之前已經提前運回來好些車了。
於是,在救完江之為後,俞星垂就再次低調的離了京,並讓人抹去了他的進出記錄。
也是知道池寧即將執掌東廠,俞星垂才可以這麼容易去幹這些。
池寧再次讚歎起了他二師兄的政治敏感度,這事若換成江之為,那肯定是不會有任何意識,該咋還是咋的。但不等江之為細說,池寧又緊接著想到了,不對啊,現在已經不是東廠說了算的時候了,他師兄掌握的資訊不夠對等,漏掉了西廠這個變數!
記錄被抹掉,反而更加可疑。
馬文立功心切,一定會像鬣狗一樣緊追不捨,咬死不放。
池寧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原君。
【哇,你好棒棒哦,終於想到我了。】原君這話到底有多酸,他已經不想去遮掩了,他最近總覺得自己活的很沒有存在感。
偏偏池寧根本沒想過要問原君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只是好話說盡地請求幫忙。
本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給池寧一個教訓的原君,一對上池寧眼巴巴的眼睛,就亂了腦子,繳械投降。他長嘆一口氣,不斷告訴自己,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然後,就果斷為池寧解決了麻煩,他直接燒了普通人進出城的登記簿,來了個聲東擊西。
【我就知道!您是最偉大的邪神!最漂亮的木頭!最……】
【你真的覺得我很漂亮?】
【那必須的啊,再不會有比您更好看的木頭了。】池寧說起好聽的話,總是像不要錢一樣,漫天狂撒。
馬文……
果不其然地上當了。
在解決了這個小危機後,池寧才有心情繼續追問江之為:“二師兄出城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江之為老實的搖了搖頭:“仙仙沒說,我只是聽他大概地嘟囔了一句什麼魏貴妃身邊的藏老嬤,也不知道有什麼聯絡。”
池寧卻已經在電光石火間,有點明白太后的打算了。
不過,這僅限於他的猜想,他還需要證實。於是,本來說著不參與血嬰案的池寧,還是擼起袖子主動捲了進去。
東廠很快就給池寧送來了藏老嬤的詳細生平。
讓原君再次沒了用武之地。
就很氣。
藏老嬤出宮後,嫁給了京郊富縣的一個有錢人家,並沒有遠嫁,十分好找。
池寧一看,他如今人已經出城,又有東廠在手,那還猶豫什麼呢?當下便從南宮離開,直奔富縣而去。由於沒有返回大內,正好與來給他偷偷塞小紙條的暗衛錯了開來。
暗衛帶來的,自然是聞宸給池寧的提示,有關於血嬰案的始末。聞宸當年太小,很多事都不會有人特意去告訴他,他掌握的資訊都是事後等長大了回頭重新去了解的,那是早已經美化過的部分。
【魏貴妃已經死了吧?】原君還記得魏貴妃,他當年隨池小寧入宮時,正是魏貴妃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