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
皇室下了重金尋找有能力的人,盼望他能帶領大家走向希望。
重金之下,當然有勇士前來揭榜,但這些人裡,沒有一個能殺死這些大妖,最多隻能短暫抵抗片刻。
真的沒有人能打敗這些妖獸嗎?他們人類,就要這樣被奪走生存空間了嗎?
絕望籠罩著這個國度,直到那一天,一人一劍,割下了來進犯的大妖腦袋。
那人拎著那個大妖的腦袋揭下皇榜,在皇帝許下金山銀山面前,眉目清冷,絲毫不為金錢所惑。
明明揹負著全天下的希望,那人眼裡卻是沉沉的死氣,他冷冷道:“我不要什麼獎勵,我只要天下人都為我留意一個訊息……一個妖獸的訊息。”
————
炎獸慢慢的走在森林裡,它身上的皮毛乾枯毛躁,與很久以前那每一根毛髮彷彿都發著光的樣子截然不同。
它已經餓了好多年,不管怎麼瘋狂的吃都填補不了那種飢餓的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它修煉的功法出了問題,壽命將盡?
炎獸悲鳴一聲,驚起林間鳥獸無數。
呵,它果然還是這麼厲害。
好似蹄下踏著風雲,炎獸看見自己飛到了白雲之上,與太陽肩並肩,成為了第二個太陽。
臉上帶著滿意的笑,炎獸躺倒在烈日下,安詳的閉上了眼。
忽的,它腹部詭異的動了幾下,在皮肉被撐到極致後,一隻手破體而出。
那是一隻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在陽光的照耀下白得耀眼,像是用整塊的上好白玉製作,由最有經驗的工匠一刀一刀雕琢而成。
那隻手伸出來後,緊接著是手臂、上肢,漸漸的,一整個人從炎獸肚子裡鑽了出來。
他光著身子,如同綢緞般的黑髮披散在身後,若隱若現的遮擋著他的腰線與腰下的部位。
如果有人在這裡,他的目光絕不會聚集到其他地方,甚至不會發現旁邊躺著一頭危險至極的妖獸。
故墨毫不在意的舒展著身體,同時在陽光下打量著自己。
在黑暗裡沒有太清楚的認知,如今看看四肢的長度,他倒是長高了不少,想必相貌也比以前要成熟得多。
現在距離他被吃進肚子裡不知過了多少個年頭,物是人非,他……還要去尋找凌風雪麼?
人類壽命短暫,記憶也短暫。十五歲時遇到的人,三十歲也許就能忘個一乾二淨。
有什麼東西反射了太陽光線,晃得故墨眼疼。他低頭看,那反射了太陽光的,正是他握在手中的寶劍。
這把劍由凌風雪贈送,被他妥帖的保管著,沒有讓它接觸到半點胃液,因此這奢侈而華麗的寶劍才依然還能那麼閃閃發光。
他要去嗎?
多年的黑暗與靜謐讓故墨想得有點多,眉目間也染上憂愁。
他明明是個已經被吞下肚子裡的人,他用什麼藉口向凌風雪解釋這個問題呢?凌風雪結婚了沒?生孩子了沒?老了沒……死了沒?
不可否認,以再見凌風雪一面為目標而奮鬥了那麼久,在這個終於能實現目標的時候,他竟然感到了害怕。
罷了,他就先去找一找,如果凌風雪真的死了,他好歹也要在墓前看一看,跟他說說話。
這樣,也算是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寫了最後一個結尾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在小黑屋裡待了多年後,性格有些許改變。俗稱——憋出病了
☆、第 44 章
他要去哪裡找呢?一個人盲目的尋找肯定是沒用的, 先去附近的城市裡打聽打聽吧。
只是要進入人類世界, 他得先給自己弄一套衣服,否則光著身子到處跑,肯定會把人類嚇壞了。
可他要去哪裡弄一件衣服呢?
故墨撓撓頭, 左看右看, 目光落在了安詳的躺在一旁的炎獸身上。
故墨用出九牛二虎之力, 勉勉強強做出一件麻袋似的衣服,他將麻袋披在身上, 光著腳,隨便選定一個方向後便出發了。
吞吃了那麼多的妖力, 如今故墨也成長為一代大妖,腳程可比他只是個小妖精時快多了。
走了一天後,故墨見到了一個大城鎮。
這個城鎮光外牆就比故墨見過的都要好的多, 高大而又堅固, 每隔幾步就有身著盔甲的戰士在守衛著。
入城處排著長長的隊,故墨便也跟著過去排。
排著排著, 他身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快看!紅衣,光腳, 這不就跟懸賞上說的打扮一模一樣?”
“抓起來送官!萬一是真的豈不是發了!”
“怎麼可能是真的,懸賞圖上的那人都被通緝了數十年了, 怎麼可能還穿那一套衣服?怕又是一個為了見大將軍而劍走偏鋒的, 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多了去了。”
這個觀點一出,那些嚷嚷著把故墨抓起來的人不說話了, 顯然很能讓人信服。於是他們換了一個角度繼續討論:
“哼,你們看他的腳,那麼白,哪裡像是光著腳走過幾步路的,今天肯定是為了勾引大將軍才故意這麼穿的!呸!狐狸精,不要臉!”
“就是,就是!”
故墨聽著聽著,實在忍不住疑惑的回頭。
穿紅衣服光著腳不行嗎?為什麼也要抓他?他只是光著腳啊,又沒有光著屁股。
這一回頭,身後所有人都跟吃了啞藥似的,光是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故墨張嘴想要詢問,但他實在是太多年沒有說過話了,說出口的東西都變得結結巴巴:“我……不是……”
意識到自己不能流暢的表達出意思,故墨閉上了嘴。
他安靜下來,身後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一位年輕姑娘猛拍了旁邊壯漢一掌,怒道:“誰讓你罵的狐狸精,你怎麼能罵人?多傷人心啊!”
那個大漢紅著臉看故墨一眼,忿忿不平的低下頭道:“長……長成這樣,不是狐狸精是什麼?就……就是!”
話音未落,他又被猛拍了一掌。
“小兄弟,你就這樣進城,恐怕不行啊。”一位老人說:“若你真的沒有勾搭我們大將軍的意思,最好換一個衣服顏色。”
故墨大概聽懂了,這個衣服顏色和打扮比較特別,容易讓人產生誤會。他不想勾結別人,換個衣服顏色也沒什麼,可是……
他可憐兮兮的拉著衣領,結結巴巴道:“沒……沒有了。”
眾人:“……”
片刻後,在大家的幫助下,故墨鳥槍換炮了。
他的紅色衣服上外再穿了一件白外衫,紅色被壓在下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