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瞼掩去眸光，手掌輕輕覆在了王百萬的手背上。

地獄么？那又怎樣，他知道爸爸會在那裡陪著他的。

王百萬聽了既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幸。眼睛帶著愧疚看向他：“阿源，和爸爸在一起，這輩子你們都沒有孩子了，不會後悔嗎？”

其實他很想問問，這幾個孩子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產生那種情感的呢？僅僅是因為家裡沒有女人嗎？還是有其它原因呢？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樣濃烈的牽絆，彷彿前世就已經註定，今生已無法逃脫。

“為什么要後悔？”方中源想了想，認真道：“爸爸難道不明白，我們只想做你的唯一”要小孩做什么呢？來搶他的愛嗎？他試著想像了下，依著父親的性子，他們的孩子的話，他一定會照顧得很好，就像小時候一樣，整日將大部分時間放在照顧孩子身上了，那又哪有時間來理他們？

想了想，他又反問：“難道爸爸現在還希望我們結婚，然後各自妻兒環繞，那真的是爸爸你想要的？”

被兒子問住，王百萬也試著腦補了下，六個孩子們結婚了，像正常家庭那樣，然後有妻有女的，而他們所有人，也勢必為家庭所累，哪還有時間來管自己這糟老頭子呢？耳邊似乎響起了二胡曲《安息》嗚嗚咦咦淒涼的曲調來。

那畫面簡直是悽悽慘慘悽悽，王百萬不敢再想下去，一下緊緊捉住兒子的手，整張臉皺巴成了個囧字：“二娃，你可千萬別不要爹啊……”那悽哀的話還用的是東北口音，聽得方中源忍不住噗地聲笑了，然後又立刻憋住笑：“爸，不是叫你少看點二人轉嗎？”

一個南方人去學北方話，說得不倫不類的。

“我那不是骨子裡有顆演喜劇的魂么，可你又不讓我進去你公司的劇組，讓我演龍套也成啊……”他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很有點幽怨：“《演員的自我修養》我已經看了十頁了……”

“爸，你真的沒那天份。再說我也怕你去了吃虧。”方中源有點頭疼，怎么老爸還沒死心呢？那個圈子那么多俊男美女的，別說跑龍套的，就算是去送盒飯的也不可以！再說那種汙糟糟的環境也不適合他去，這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爸你真想表演的話，過年可以在家給我們表演吧。”最後，他終於退而求其次的道。對方聞言，鬱悶的表情立刻又歡喜了，眼睛裡閃閃發光。反握著他手，認真道：“那我給你們表演唱歌吧，就剛剛那一首你覺得怎么樣？”

方中源耳邊迴響起剛剛的嘶吼聲，只能苦笑，隨他了。

王百萬卻突然湊了過去，熾熱的唇貼上他的，然後退開了些距離，“阿源，你的樣子還真可愛。”那種面對著自己無可奈何的表情。

方中源表情像被雷劈了似的，爸爸今天果真不正常，淨說些奇怪的話。

所以為了避免他再說出什么奇怪的話來，方中源微微傾身，薄唇主動的吻住了對方。一陣微風拂過，幾朵金黃的四季桂在空中旋轉著飄落而下，掛在了方中源微微凌亂的髮間。王百萬輕柔的抱住對方，連吻也十分溫柔。

“阿源……”王百萬忽然低頭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氣，他身上淡雅的香水味，讓他忍不住著迷，貼著他脖子又輕輕吸了口。“阿源，你身上好香……”

他笑了聲，雙臂收緊了些，抱著他親愛的孩子，這樣的用力，他心裡那些紊亂的東西，終於再不能影響自己。

“爸……”父親火熱的嘴唇貼在頸邊，撥出的氣讓他有點心猿意馬，他的話更讓他有點窘迫。

“嗯，我很喜歡這個味道，是什么味道？”見兒子難得的露出了羞意，王百萬得寸進尺的，埋在他頸邊又輕輕嗅了下，味道很清雅，若有若無的，跟他的氣質很貼近。

“嗯，綠竹味的。”方中源微輕偏了下頭，想躲開父親的唇，頸邊熱熱的，實在有點撩人。不滿他的閃躲，環在他腰間的手勒緊了些，嘴唇用力的在他頸邊吮了口，方中源被吸得心頭一酥：“爸……你……”

“原來是竹子，我說味道怎么這么熟悉。說到竹子，我就想吃竹筍了，後面不是還空著幾塊草地么，隔幾天種些竹子怎么樣？過幾年就可以吃竹筍了……”房子四周有不少空地，除了開薜出來做花園外，還有幾塊用來種了菜，王百萬有空就扛著鋤頭去除除草。

“好。”方中源聲音帶著絲笑意。

父親好些年前住在市中心裡時，就抱怨著整個城市裡沒多少綠意，整個天灰撲撲的，看著讓人心情就變差。

所以幾兄弟都合計著，選了這裡這塊地兒，幸好父親開口得早，而他們眼光又挺超前，在整個國內環境房價高漲之前，就提前購置了這裡的大片地皮，花了比現在少了十數倍的價，當然那也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當初告訴他的某些資訊，自然是騙著他的，要讓他知道這房的真正價值，估計又得睡不著了。

別墅後面空著的好大片的空地，自然也是給他準備的，果然他十分高興，也不許傭人幫手，自己就親自找了鋤頭來，每天除了給他們做三餐外，就是在這後院的一畝三分空地裡幹活。

“爸，進屋吧，外面的風怪涼的，你衣著單薄，別吹感冒了。”海風自山下吹來，便是這樣的夏天，也感覺挺涼的，見他只著了件短袖衫，便開口提醒。王百萬也果真覺得有點涼了，握著二兒子的手慢悠悠的朝著屋裡走去。

“嗯，這裡空氣真是不錯。”植物的樹香，與花園裡的自然花香味混合著，很是清新舒服，終於不再是市區裡那種烏糟糟的空氣了。

方中源唇角微勾，正準備說話。老爸貼近在他耳邊，曖昧的道：“不過爸爸更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方中源努力崩著自己嚴肅的臉，耳尖卻悄悄的紅了。爸爸有時候真的是不太正經，果然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吧。

我就摸摸不進去

見二人回房，老頭子臉上鬱色不見，反而一臉色樣的與老二有說有笑的，其它人心中都暗暗鬆了口氣。

晚飯後看了好幾集刑偵劇後，王百萬回到房間，發現大兒子正坐在自己床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了過來。楞了楞，也跟著上了床，又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將他手中的書抽走：“別看太晚了，你明天還上班呢，睡覺吧。”

“好。”秋明睿笑了聲，滑進了被子裡。啪地一聲關掉燈，王百萬也一骨碌鑽進被子裡，外面的月光灑了進來，他轉了個身盯著老大。他的睡姿也是極規矩的，不像自己，四仰八叉的，怎么舒服怎么來。

見與他自己有點距離，便挪了過去，伸手環在大兒子腰間，微用力的扳了過來，將他整個抱在懷裡，“阿睿，以後要這樣睡爸爸懷裡。而且要抱著我，這樣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