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手臂從床上坐了起來,接過了薛藥遞過來的藥。
“我這是……”寂淳將碗裡的藥湯一飲而盡,濃眉皺了皺,適應著嘴裡的苦昧,心裡試圖回想前因後果,開口道。
“你己然昏迷了十數日,”薛藥將碗拿走回答道。
“宿冉呢?!他還在後山山洞裡,你們去看過了麼?”寂淳想起宿冉,也顧不得什麼禮數,焦急地問道。
“教主……他還在昏迷,不過你放心,他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喂他吃過解藥了,”沐乜風回答道,見寂淳聽到宿冉沒事才放心地長舒了口氣,繃緊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才又開口道,“商洛死了,歐陽也死了,白道聯盟解散了。”
寂淳聞言驚愕地看著沐乜風,疑惑地問道,吖電們死了?此事可確信?”
沐乜風很確定地點點頭,向寂淳解釋道,“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其實商洛很早便得到地芒,冒充了煞陰門門主的身份,之後來到中原結識了歐陽以尋,他有意利用歐陽主動示好,兩個人很快確定關係,在此期間商洛一一滅了各大門派,最後在歐陽以尋的協助下將歐陽全家上下殺了乾淨縱火焚燒,歐陽則向武林說出地芒的秘密,引領武林中人前去尋找,之後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為何?歐陽以尋為何要助商洛滅全家?”寂淳完全不能理解,詫異地問出聲。
“歐陽家有六七個少公子,歐陽以尋是家中最小卻也是最不受重視的一個,因為他自出生起身體就弱,生在武林盟主之家,註定了他在家中的地位,而在商洛的引導利用之下,他起了殺意。”沐乜風說道,回想起歐陽臨死前的笑容,心裡也有些遺憾。
仔細想想歐陽的經歷,其實也很是可悲,想他自小不受重視,長大卻被愛人利用,一生中多災多難,從未有人真心待他,做出殺害全家的行為背後,又隱藏了多少辛酸。
“那商洛為何要殺這麼多人?他的目的何在?”寂淳感慨於歐陽的身世,對於商洛更是疑惑不解。
“商洛……也是個可憐人,當初八大門派尋找地芒偶然得到訊息稱商洛父母知曉地芒真正位置,因而他們便直接奔去商洛家裡,逼迫其父母說出地芒下落,當時商洛父母是西部小門小派,根本不是八大門派的對手,但他們執意逼問,以剷除邪魔外道的藉口為由,將商家上下一一殺死,在此期間商洛父母帶著他重傷逃亡走入一村中一戶人家內隱蔽起來,卻沒料到少林慧空方丈找了過來,那戶人家看是來人是和尚,交談一番後以為家裡藏著的商洛一家是歹徒,便洩露了他們的下落,導致商洛父母全部慘死在慧空手下,他們臨死前不甘背叛將那戶人家夫妻二人殺害了,那家裡……剩了個未滿月的兒子……被……被慧空帶回了寺廟。”
沐乜風說到最後,聲音也變得有些遲疑猶豫,他抬頭看了看寂淳,見寂淳雙眼微怔,嘴唇微開,臉上神情錯愕和難以置信,看樣子似乎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目光呆滯地靠坐在床上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寂淳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他張了張嘴巴試圖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突然耳畔聽到孩童的咿呀聲,他驚訝地轉過頭去看,只見薛藥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朝他走來,那是他的兒子!
寂淳完全忘記了方才的事情,翻身就要從床上起來,卻被身邊的沐乜風一把按住沉聲囑咐道,“暫時不要下床。”說完,薛藥便笑著走至床前將孩子抱還給寂淳。
他伸出手來小心謹慎地接過孩子攬在懷裡,感受著懷裡這個軟軟小小的傢伙,虛空不安的心霎時間踏實了下來,滿足感充盈了心房,他低頭輕輕在小肉蛋兒胖乎乎的臉蛋上吻了一口,惹得這小傢伙瞪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後小臉上露出童真的笑容。
寂淳的心也被這笑容融化了,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小肉蛋兒拳頭,心情瞬間愉快了起來,原本心頭那股難過與沉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漸漸看淡了一切,轉頭又問道,“你們是如何知曉這些事情的?”
“當初我們離開西隴州後沿途留意當初商洛做事留下的一些線索,有些事情也猜了六七分,直到那一日你將他重傷,他逃到一處破廟內恰被我們遇到,而在之前我們親眼看到了商洛的屍體,因此他哀求我們去見見商洛,作為交換他必須將前因後果告知我們,他看商洛一死便知所有事情該結束了,而他的大限己到,便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要求我們將他二人葬在一處,之後我們便沿途上魔教,找到了你們。”
沐乜風說著,對於自己的經歷唏噓不己,前後親眼目睹了商洛歐陽的死去,也該是天註定的事情,在一切塵埃落地之後,真相也便浮出了水面。
寂淳看了看懷裡快要睡著的肉蛋兒,輕輕拍著小孩兒的身體讓他安心睡著,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宿冉所中何毒?為何所有人大夫都說沒救?”
“宿冉中的,其實就是地芒。”沐乜風正經了臉色說道。
“地芒是一種毒?”寂淳驚訝問道,據他所知地芒可以幫助人功力大增啊,而且宿冉何時吃了地芒,他怎麼完全不知道。
“地芒是一種花,共有七片花瓣,人一旦吃了地芒功力便會大增,吃的越多功力越高,世上無人能敵,但到後期臉上便會出現血色紋路,紋路越深毒越深,死期越近。當初商洛得到之後吃了四片,另外三片,一片做成了藥餵給了山上的血龍,兩片送了歐陽,而地芒花的葉子則是地芒花的解藥。”
沐乜風見寂淳狀似明白地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因為吞食地芒太久毒性滲入骨髓後便無藥可醫,所以商洛將地芒葉交給了歐陽,讓他自行決定是否解毒,歐陽收了解藥,吃了其中一片花瓣,另一片做成藥滲入銀針中刺進了宿冉的體內。而最終,他臨死前還是將解藥交了出來,經我們查驗確實可解地芒之毒,而教主此刻毒並不深,又吃了解藥,因此沒有生命危險。”
“好……好……”寂淳感激地點了點頭,拱手朝沐薛兩個作揖道謝,“你二人的大恩大德,寂淳……寂淳無以為報。”
“哈哈哈,說這些見外話做什麼,莫不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你好生歇著,教主也還有一段日子才能醒,到時你們一家也算徹底團聚了。”薛藥笑嘻嘻地說道。
寂淳吩咐下去好生招待兩位神醫,吃了藥又躺回床上歇息去,這一次他心裡是完完全全的放鬆,身邊躺著的是自己的兒子,不久之後宿冉也便要醒了,他內心溢滿了幸福與期待,安心地睡了下去。
第—百零三章
“放肆!哪來的野和尚,膽敢躺在本座的床上!”這一日寂淳正在睡覺,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拖拽著摔到了地上,耳邊傳來來人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