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又繼續道,“霍家這片江山是二爺創下的,在未來的日子裡我一定……”
“咳咳。”一道咳嗽聲打斷了霍萬林的美好展望,他驀的皺起眉,望向在旁邊的霍邱。
霍邱穩穩坐著,低著頭斂著發,手上只轉動著那隻扳指,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聲一定是他發出的。
“霍邱,你有什麼意見?”霍萬林居高臨下斜視著他,冷淡問。
所有人一時間安靜極了,觀察著這對厲害的叔侄倆。
“二叔難道不問問管家有沒有什麼話說?再怎麼樣也該讓管家說說看二爺爺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來吧?”霍邱穩穩從椅子上站起來,眉頭深皺沒有一絲溫度地看著他,“二爺爺說不定留下了什麼指示呢,怎麼三叔在二爺爺還未下葬的時候就有心思操理霍家當家的事兒。”
說到最後,霍邱說的可謂是字字誅心。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一時有些不安起來。
先不說大管家那邊還沒有宣佈老爺子的遺囑,三房沒有顧念二爺剛過世的事實如此急切地上位,無論說給誰聽也只能是司馬昭之心。
如果單單二房在場他們完全可以壓下去,但這裡可還有個……霍邱呢。
人家並不比任何人弱,想要什麼訊息傳出去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到那時,他們可就被動了啊。
他們紛紛給霍萬林使眼色,希望他能壓制下脾氣先,最起碼不能給霍邱留下話柄。
但霍萬林如果會聽他們的也就不是他了。
“聽,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這麼著急自然是為了霍家著想,二叔肯定能理解的,倒是你,憑什麼來質疑我?”霍萬林不甘示弱,自然不會給當眾落了他面子的霍邱好看。
“我……”霍邱淡淡一笑,“當然是為了三叔不要犯錯。”
“你——”霍萬林怒指著他,眼睛瞪大充斥著血絲,還真有些像地獄裡的修羅。
可惜他對面站著的可不是什麼小鬼。
“三叔別這麼生氣,管家還沒宣佈呢,一會兒生氣也不遲。”霍邱步步緊逼,一改剛才不言不語的低調。
霍芷煙悄悄笑了下,估計這位三叔快要被他氣死了。
“霍邱這不是明明白白說你二爺爺不會選你三叔嗎?這可能嗎?”曹慧到底沒有那個悟性,連忙低聲問起了旁邊的兒子。
“畢竟二爺爺昨晚見了他們兩個人,他會選誰還真不一定。”他興奮地說,對懟把他們一家離散的三房的霍邱非常看好。
甚至雙拳緊握,想要為他搖旗吶喊。
霍萬州也知道兒子的想法,哪怕是親兄弟,老三這些年做的也太傷他的心,他有自己的家人要保護,所以軟弱了這麼些年的他之前才會義無反顧地站隊,就希望霍邱能打壓下三房的氣焰,給他們找條活路。
現在看來這個願望還是達成了的。
霍萬林目眥盡裂快要吃了霍邱,只不過他巋然不動,一直沒有存在感的管家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從坐在這裡後便再也沒有說過話的萬秀枝靜靜抬頭,望著這個和那人一個性子的霍邱再次恍神,直到看到霍萬林,臉上慘淡一笑。
雖然依舊端著架子,但似乎少了些什麼,而眼睛裡多了片死寂和空洞,再沒有咄咄逼人的力氣。
可惜無人發現。
“二爺確實留下了遺囑。”
兩人還在僵持的時候,管家身後悄悄有人走出來,正是法律界最有名的兩位律師。
二爺他……
眾人攥了一把汗,他們終於明白最厲害的恐怕不是站在這裡針鋒相對的叔侄,而是他們那永遠在背後用一雙眼睛看著他們的二爺,即使死了,二爺也必然會選出他最滿意的接班人。
那麼霍萬林的勝算大嗎?或者說他們的勝算大嗎?
伴著律師們沉著的宣佈聲,他們面如死灰。
“不可能,怎麼會是你?二叔不會這麼對我的,遺囑是假的對不對?霍邱你小子可真行,偽造遺囑,你不想活了是吧。”
“我絕不相信這東西是真的,你目的是什麼我很清楚,霍邱別把你三叔當傻子,我還沒那麼蠢。”
“是嗎?”霍邱言語冷硬了幾分,說出的話開始步步緊逼,“我的目的我清楚得很,倒是三叔你上位真的是為了霍家,還是權力,三叔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或者說這些證據更清楚。”
“啪——”霍邱一揮手,桌子上放著的無數檔案摔飛在地上,嘩啦啦的紙張似雪花般飛散,慢慢定格在眾人的眼底。
紛揚的紙張飄落在地上,有些膽大的人趁機瞅著四散在人們周圍的紙張。
白紙黑字,上面一個個字敲在他們心裡,猛的渾身一震,冷汗浸透了衣衫。
“十年前,三叔您為了上位,指使從政的劉三凱將郊外四十畝地低價賣給你做古玩城討好二爺爺,最後施工導致三十餘人死亡,後來利用霍家的權勢壓下這件社會重大新聞。”
“八年前海州劉峰給您八千萬,你幫他擺平了障礙,成功勝任海州市長。”
“五年前,柳州金沙地胡一鳴……”
“同年九月,霍豐盛和您一言不合,被您趕盡殺絕妻離子散,最後他跳樓身亡。”
……
“哦,還有為了上位,您視大房二房為眼中釘肉中刺,把二叔父子調任國外兩大洲,二嬸母女在老宅孤苦無依,我能問一句三叔你上位的目的嗎?還有你是覺得我查不出來,還是二爺爺查不出來,這麼多年肆無忌憚,到底還是沒給二爺爺一個滿意的答案。”
霍邱不間斷列舉了三十條案例,甚至有些事情他們也或多或少插手或者知情,原以為這些事會永遠掩蓋在歷史的河流中,哪知今天竟被全盤托出。
他究竟都查出了多少,他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生怕知道的多了,他們也就沒命活了。
不過他們也對霍邱怕了,不知道他怎麼會查到這麼多事情,又知道了多久,不管他知道了多久,這份隱忍這份手段,跟霍萬林早已不是一個檔次上了。
或許他們總算知道了為什麼即使沒有大房父子倆,二爺也未曾把霍家當家的位置交給三房了,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大房比另外兩房要厲害太多,如果當初霍萬川不是為了那個女人,他們霍家早已經是大房的了吧。
現在也一樣,只是晚了十大幾年。
該上位的終究會在他的位置上,而不該的終究成為失敗者,無論使出多少手段來,還是逃不過宿命。
霍萬林面如死灰,身子顫抖最後奪門而出。
在他走後,屋子裡的氣氛更為冷凝,所有人汗流浹背,不敢直視他過於鋒利的目光。
萬秀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霍邱身上倏地嗤嗤一笑。
他的孩子果然和他一樣,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