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面小太監在門口請示:“啟稟娘娘,左相求見。”
蕙蘭那臉色瞬間黑沉下來,柳黛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退避一下,她不想讓蕙蘭的態度壞了事。
“請左相進來。”柳黛聲音淡淡道,然後吩咐蕙蘭把屋子裡的宮人都帶出去,步成龍來找她,定然有事相求。
左相步成龍,年紀五十開外,年輕的時候就是先皇的心腹,所以他升官才升得這麼快,四十五歲左右當上了丞相,算得上年輕有為。
“臣參見皇后娘娘。”
柳黛離他也就幾步遠,抬手把他扶起來了:“父親大人不必多禮。”
她的態度就是和步尋黛一樣不近不遠,之前步成龍有心避嫌,所以才一直沒有找過她,現在皇帝人選都確認下來了,也就沒這個必要了。
此番步成龍卻是為了步嫣然而來,他天天回家被尤氏吵鬧著,簡直完全不想回家,而且他對步嫣然這個會撒嬌耍脾氣的女兒還是有一份父女之情,他也不想女兒年紀輕輕就這麼離開人世。
聽罷步成龍所述,柳黛嘆了口氣,有些為難道:“父親,女兒自當盡力,但若是不能,還請父親勿怪。”
步成龍哪裡會怪罪,反正步嫣然都已經廢了,拿步嫣然這個女兒和皇后這個女兒換,他肯定不會答應的。
“不會不會,若是娘娘為難,那也就罷了,那是她的命數。”
步成龍捋著鬍鬚,沉痛道:“就是這個孽女,我現在在朝堂上是寸步難行啊。”
柳黛眉頭緊鎖,好半晌才同樣沉痛道:“還請父親堅持,女兒和您外孫還得依靠您。”
“娘娘放心,臣只是暫避鋒芒,臣還要留著這把老骨頭向娘娘、向陛下盡忠。”步成龍心中滿意極了,女兒什麼都不懂,外孫又是一個五歲大點的孩子,他們除了依靠他,還能依靠誰呢?
步成龍達成所願,儘管表情沉重,但仍然踩著輕快的腳步離去了。
現在皇宮就是個篩子,所以步成龍前腳來鳳棲宮,後腳訊息就被朝臣所獲,右相、禮部尚書他們心中各有盤算,他們還需觀望一下,如果皇后那麼容易被左相蠱惑,那麼左相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們是絕對不會讓皇后和小皇帝偏向步成龍,如果說只是一方勢力對上左相,那麼想要扳倒左相還有點困難,但如果所有人都同心協力呢?
蟻多咬死象,步成龍絕對在朝堂上待不下去!
四點鐘左右,上官樺回來了,臉上還掛著淚珠,看到柳黛之後,那是雙手抹著眼淚,哭得更兇了。
柳黛抱著他,讓他哭,然後詢問了一下跟過去的宮人,知道上官樺是被其母親凶神惡煞地趕走的。
林氏為了兒子,也是煞費苦心。
“平王妃的病情如何?”林氏在生了兒子之後,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又被監-禁在王府,得不到更好的醫治,身子一直這麼病病歪歪,太醫說了現在好好調養,自不會有大礙,但也無法恢復到正常人那般身體健康。
遣退宮人之後,柳黛才細聲細氣道:“樺寶別哭,你母妃不是有意的,她是為了你好。”
上官樺哭噎道:“母妃說以後五嬸就是我的母后,她不當我的母妃了。”
柳黛聲音緩緩道:“你母妃是為你好,你以後就是嬸嬸的兒子了,你母妃不想你惦記著她,然後被我不喜,所以她才佯裝很兇很不喜歡你的樣子把你趕走。”
上官樺眨眨眼:“是這樣嗎?”
柳黛聲音較為嚴厲道:“現在你要記住,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兒子,當著外面的人,你必須切記,你以後就是皇帝,我就是你的母后,這個皇宮,就是我們母子再加上蕙蘭,我們三人相依為命。”
上官樺繃著臉,遲疑地點頭。
柳黛依舊嚴厲道:“那麼,就從稱呼開始,你現在就要稱呼我為母后,叫一聲來聽聽。”
上官樺更遲疑了,但嬸嬸表情好像更嚴肅了,他心中害怕不已,一下子就想到了趙側妃身邊那個凶神惡煞的婆子。
“母,母后!”識時務者為俊傑,當然上官樺不知道這句名言,但他小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卻幫他做出了選擇。
柳黛這才滿意道:“不錯。以後有不明白的要告訴母后,母后會解釋給你聽。或者自己放在心裡,然後多看多聽多學習,你就會明白。”
小傢伙忙不迭地點頭,他心中很是惴惴不安,母后怎麼一會溫柔一會那麼兇呢?
朝臣選定的禪位大典在一個月後,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二日。據欽天監監正所說,那一天是整個冬天最溫暖的一天,太陽當頭照,溫暖的陽光照射下來,即便是北風呼嘯,卻仍然想讓人在雪地裡奔跑。
這之後,柳黛安排身邊識字的宮人教上官樺讀書識字,因為平王妃有病在身,根本顧不上兒子,所以上官樺至今為止還沒有識字。
柳黛挑了兩個剛進宮一年左右的小太監放在上官樺身邊,不需要讀心術,就她識人的眼光也能幫她挑出兩個品行單純的小太監,他們的任務就是陪伴上官樺讀書識字,伺候的活計另有年齡大一些的宮女、嬤嬤擔任。
而在準備禪位大典期間,朝堂很和諧,朝政之事都是右相、吏部尚書和順王等人幾方裁決,玉璽暫時放在了順王手上,因為他是攝政王,所以玉璽放在他那裡蓋章。
右相、吏部尚書他們有志一同地排斥左相,左相告訴自己不著急,等新皇登基之後,他一定會否極泰來。
就這樣萬眾一心之下,十一月二十二日來臨。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上官樺雖然仍然心中保持著對她的懷疑,但同樣他對她也很親近了。因為這宮裡,除了他們倆,他別無依靠。
按照欽天監監正所言,今天果然是一個有溫暖太陽的好天氣,從皇宮承天門到太極殿前,這一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積雪。
滿朝文武大臣、後宮嬪妃及宗室王妃、各品級命婦嚴陣以待,上官顯穿著一身龍袍被人抬了出來,旁邊有禮儀官指點,德安公公代替上官顯宣讀禪位致辭。
這也是命婦第一次看到癱瘓的上官顯,相比於三個月前上官顯的面容英俊、氣質卓然,儘管今天德安公公特意給上官顯拾掇了一番,但仍然能讓人看出他的頹靡,尤其是這一刻,他將不再是皇帝,而將徹底退出權利的頂峰。
上官顯位居太極殿左側,柳黛穿著一身鳳袍朝服站在太極殿右側,而穿著一身皇帝服飾的小皇帝上官樺從臺階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來,走到上官顯面前,從德安公公手上接過玉璽,然後手捧玉璽站在最中央面對著底下的文武大臣。
在文武大臣的山呼百應之下,上官樺有點呆。
柳黛神色淡淡,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就好像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那裡,她不動如山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