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說不出話了,我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飄忽著,天旋地轉,我渾身發冷,顫抖,視線模糊,然後我就暈倒了。
醒來已經是幾分鐘以後,我知道我暈過去沒多久,那種我控制不住的意識模糊真的很可怕。華雯哭的很少傷心,她把我摟在懷裡在給我喂一瓶可樂,那是我開房間之前從小超市裡買的。
“我太丟人了,居然暈過去了。真TM的丟人,這些天一直吃那些看到就想吐的快餐和西餐,中午我們也沒吃飯,晚上也沒吃飯,應該是低血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的我居然還在給自己的暈倒找藉口。
這種感覺和失去瑤瑤不同,那種是陰陽兩隔的痛苦,我會傷心,會絕望。但現在這種是世界塌掉的無助,我就不明白我一直信賴的華雯,怎麼就也變的那麼的現實。
我坐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自己喝起可樂來。
“二傻,請你相信我,我並沒有移情別戀,也沒有對不起你。你是我深愛過的人,我也很痛苦,可是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不合適。”
“我賣房子,我把上海的房子出手,把喀什的房子出手,把能回收的投資都回收,我先過來這邊,我去求冷嘉月,她應該能給我一份工作。我來美國,我們結婚吧。”我傻乎乎的認為這個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誰踏馬的能想到出來旅遊一次居然能遇到這種事,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出來了,也許華雯還不會戳破這層虛假的關係,也許那樣我還能活在我的未來的幻想中,活在每天給一個不知道是真實還是虛假的人彙報。
“沒感覺了,你就算來了,也沒感覺了。今天見到你第一眼我幸福興奮的要死,覺得上天對我真的是眷顧。剛從一個極度危險和貧困的地方出來就能遇到你。可是後來,我發現沒感覺了,我們的生活軌跡差的太大,唯一交叉的就是喀什那幾個月,我們的差別太大了。”
“你想好了?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看著窗外已經黑乎乎的深夜我變的有點歇斯底里。
“你別這麼大聲,會被其他客人投訴的。我們心平氣和的聊一會兒,我不敢給你說這個話,但是我想了一個下午,我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既然這次在這裡遇到了就說明白的好。”華雯說道。
“我提M的才不管有沒有投訴呢!我就是不能理解,你如果早就沒感覺了,為什麼不早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我說話還是很大聲。
華雯站起身,拿著羽絨服就往門口走去。
“你如果這種情緒,我們沒法談。我先會自己房間去了,你一個人冷靜一下。”華雯說完就摔門而去。
我嘴裡罵著各種各樣的惡毒的語言,眼裡卻不爭氣的流下了眼淚,上一刻還在幸福的海洋,這個時候就已經在絕望的深淵之中。華雯居然怕我的吼叫會引起投訴,我在她眼裡就已經是個失去理智的人,而她似乎很是輕鬆。
我專門訂的是個吸菸房,儘管我知道華雯討厭我吸菸,鬼使神差的我選擇了位置並不好,卻比較容易通風,不會把煙味散發到其它房間的吸菸房。我包裡有兩包煙,陳琰買的資本主義機場裡的免稅煙。
一根接一根的吸著,幾根後我有點醉煙了,就又喝可樂,我需要補充點糖分,我真擔心我再次暈過去。
開啟窗子讓煙跑一跑,換換房間內的空氣。溼冷刺骨的冷空氣吹了進來,我從頭涼到了腳,我從沒想過我的女神有一天會這麼的對我。此時此刻,我多希望是在自己的家裡,那樣我也許能大哭一場,也許能砸掉點東西來宣洩我的憤怒和絕望。
一邊透氣一邊自己把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那種感覺真的很難,時間過的特別的慢,兩包煙都空了之後,夜色正濃。
站在窗前看著這個著名城市的夜晚,說實在的,夜景就那麼回事,有自己的特色,但似乎距離我很是遙遠。
我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卻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從來沒有被拋棄過,這下終於懂了什麼是撕心裂肺的痛。
但是沒有煙了,這個破地方這會兒也沒地方買的到,就算有,我也不敢出門,外面的暴風雪還在下著,我儘量不去想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想了好幾個小時了,都是胡思亂想,以至於一想我就有一種被華雯欺騙的憤怒。
睡是睡不著了,夜還深,我開始聯絡祖國的朋友們,他們這個時間不會有人睡覺。
先是問了問小助理,艾爾開雅給我說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特別的事。說喀什開始冷起來了,還說盼著我回來。
聯絡了古老師,古老師告訴我情況還不錯,和我商量著要去深圳看她的女兒,並打算在廣州買一套房。我告訴她我可能會很快回去,讓她放心去深圳。
之後我和雷佳佳、小米、米熱以及瑪依莎都聊了幾句,聊完一圈下來這才發現所有這些人都是我去喀什之後認識的朋友,我去喀什之前的生活還真的是平淡無奇,以至於都沒有個能打擾一下的朋友。
由於心裡有事,我聯絡大家的時候都只是簡單的問候一下,問問情況,不敢多說,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崩潰掉。
正想著要把微信發給阿里木江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大半夜的又是在一個治安不怎麼樣的城市,我還是比較警惕的問了問,從貓眼看了一眼。
陳琰一個人站在外面,開了門讓他進屋,沒多說就問他要煙。
他塞給我兩包,什麼話也沒說就陪著我噴雲吐霧。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大半夜的走這段路你不怕?”
“大概知道是這家酒店,問問前臺就知道了。這邊的半夜走外面是真的嚇人,但為了朋友。剛進來看到華雯不在,我就知道有事情了,你眼睛還腫著呢。”
“不想說,大半夜的你怎麼會想著來我這裡。”
“你像個瘋子一樣,剛才有人微信上問我了,以為我和你在一起,說感覺你怪怪的,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陳琰並沒有看我,只是盯著地毯吸菸。
“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外面雪大嗎?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這麼大的雪,看天氣預報還要下十幾個小時。”
“噢,這個雪真的是大,天亮後肯定特別好看好玩,我一個南方人看到這種雪很激動的。我睡一會兒,過來就是擔心你,你沒事就好了。”陳琰滅了煙就拉開被子躺了下來,沒幾分鐘我就聽見均勻的打鼾聲。
我起身去洗了洗臉,回到小椅子裡拿出了一根菸,看了看菸灰缸裡幾十個菸頭,最終我放了回去。吸菸太多了,以至於現在頭痛欲裂,兩個眼圈黑的可以。
房間裡有別人我就更需要裝作堅強,拿著手機開始玩起了遊戲,我從來不玩手機遊戲,這會兒就那麼機械的玩著,下載玩兩下再刪除掉,再重新下載一個。
在這種煎熬中,天色沒那麼黑了,外面偶爾有行人走過,偶爾有除雪車開過,原來美國也有人為了生計早早的起床上班。
陳琰自己定的鈴聲響了起來,他翻身起床,去衛生間洗臉,出來之後有點沮喪的給我說,手機收到了訊息,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日期:2021-03-10 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