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變成一件“非做不可”的事,若是就這麼離開,要心癢好一陣子。
就躺一下。
躺舒服了正好我回去就能睡著。
季然將浴巾一丟,抬腿爬上季成川的大床。
第37章
季成川一到家,阿姨就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然然在你房間睡著了!”
季成川“咻”地抬起了眉。
季然萬萬沒想到他千躲萬藏,竟然被阿姨輕易賣了個隊友。生怕出現睡過頭被當場抓包的情況,他專門設了個半小時的鬧鈴,鬧鈴響起時他還在做夢——也許高品質的浴液與大床真的能改善睡眠,季然的短暫的睡夢十分怡人。夢裡的季成川終於穿上了衣服,將自己剛剛舉起,像一個高大的巨人,他跨坐在巨人的肩膀上,抬手就能揪住一團團的雲。五顏六色的風車和氣球到處都是,穿著胖胖大大布偶裝的人來給他們拍照,他抱住季成川的頭咯咯亂笑,被季成川掇著胳肢窩抱了下來。兩人在鏡頭前額頭抵著額頭,季成川望著他的目光像濃稠的蜜糖,讓人渴望陷在其中無限沉淪。
“乖寶貝兒。”
季成川親吻他的鼻尖,笑著嘆息。
“嗡——”
貼在枕頭下的手機準時響起來,季然猛地張開眼,發現自己臉朝下睡得太香,竟然流出了口水。
他慌忙抹抹臉,拽著睡衣袖子去擦,沒擦兩下就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這聲音他太熟了,此時聽見無疑比鬧鈴更驚心,直接將他昏昏然的頭腦敲清醒。他迅速從床上翻下來,本能操控著他的四肢向房門撲去,像一隻想要逃離魔窟的驚恐兔子。
拉開`房門的同時,門外有人同時使力,季然沒有任何準備,一腦袋扎進季成川懷裡。
“嚯。”季成川被這枚出其不意的炮彈撞得後退一步,穩穩將之攬住。
“怎麼跟小狗似的,”他頗有些驚喜地笑道:“這是聽見爸爸的聲音出來迎接了?”
完了。
季然在季成川懷裡瞪大眼,一瞬間他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被發現了!
他剛睡醒,不知道有沒有眼屎,臉上的口水印子也不知道擦沒擦乾淨,跟個賊一樣從別人臥室飛出來,還被房間主人捉了個正著。季然幾乎想仰天長嘯,為什麼他最近總是在經歷這些不可理喻的事?
逃是不可能逃了,在季成川胸前不著痕跡地蹭了蹭眼角,他後退一步,乾巴巴地說:“我……找東西,我的……我的充電器壞了!”
季成川沒聽見似的,他看看季然睡得一邊翹起一邊塌下的頭髮,一點情面也不留,抱起胳膊壞心眼兒地直接戳穿道:“舒服麼?”
“什麼?”
“爸爸的床。”
季然轉身就要走。
季成川大笑一聲,抬手把兒子撈回來,二話不說便打橫抱起,季然嚇得亂叫,季成川低頭往他脖頸間嗅了一口,嗓子裡溢位沉沉的笑意:“用了我的浴液?之前不是鬧著要阿姨給你換麼?”
聲音離得太近了,連發音時喉嚨間的震顫幾乎都能捕捉到。
“我沒有!”季然鬧了個大紅臉,他蹬著腿解釋:“是因為我的用完了,誰稀罕你的破沐浴露!”
“好,好,然然說什麼就是什麼。”
季然眼睜睜看著逃生的門框離他越來越遠,“砰”地關上,他被老王八又送回了床上。
季成川的力氣用來付小孩的掙扎實在輕而易舉,他以一種既不壓迫,又很能顯出父子親密的姿勢將季然攬在自己身上,拍拍他的頭,聲音溫情了許多:“你小時候都是跟著爸爸一起睡,這張床有你小時候的記憶,喜歡它沒什麼不好意思。”
“而且,”季成川一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去捏季然的鼻尖:“這家裡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在哪裡睡都可以。”
季成川的眼神彷彿陷入了某些過去的回憶,季然本來還在不老實地扭動,試圖摸個機會逃跑,結果聽季成川這麼一說,他想起剛才那個短暫的夢,突然不那麼想快速從床上跑開了。
是床的問題,季然又給自己催眠。不是他的錯,他只是喜歡床而已。
“今晚想在這睡麼?”季成川問。
“不。”
“害羞了?”
“不是!”
季成川笑得一臉愉悅。
季然恨恨地從床上坐起來,心想這老王八蛋還是氣人!爬到床邊就要往下蹦。
季成川一伸手又將他圈了回來。
一次兩次就算了,季然現在的脾氣足以忍耐季成川偶爾的戲弄,三次實在是忍不了。他覺得季成川在把他當小貓小狗似的逗。
逗貓逗狗也得有個度吧,哪有這麼煩人的 ?
剛要呲牙,季成川卻起身下床,將他之前甩得東一隻西一隻的拖鞋撿回來,撈起他的腿,一隻一隻往腳上套。
“夏天也要穿鞋,寒從腳起,你又不像別人家孩子壯的像牛犢,生病了不好。”
季然看著自己的腳被季成川攥在手裡,掌心的溫度與手指的觸碰讓他很癢。他抿抿嘴,強行摁下從腳底躥進心裡的一點暖意,控制著力氣去蹬季成川的肩膀,擰著臉嗆聲:“那你去找別人家的牛犢當小孩吧。”
季成川笑了一下,把鞋子套好,他傾身撐住床沿,將季然半圈在自己的雙臂間。季然慌張垂眸後退,連推開季成川也忘了——這距離與方才夢裡的距離一般近,他生出立馬就會有溫熱的親吻落在鼻尖的錯覺。
睫毛忽閃的掩映間,季成川乾淨的下巴與修長的脖頸,在他眼前釋放著獨屬於成年男性的魅力,季然看著他凸起的喉結,它輕微顫動,同時,耳朵裡便響起了季成川的聲音:“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下一秒,他被半跪於他身前的季成川抱進懷裡。
“爸爸只愛你。”
頭頂被親了。
可怕的酥麻從天靈蓋順著全身迅速下沉,渾身的血液都逆流起來,從來沒有過這麼可怕的感受,季然覺得自己的腰椎被人猛地錘了一悶棍般發酸。他幾乎是恐懼地一把推開季成川,低著頭跳下了床。
季成川還不知道他的父愛又給他的寶貝兒子帶來了什麼困擾,他取出一根菸叼進嘴裡,眯眼笑:“真不跟爸爸一起睡?”
季然已經摸到門把手,紅著臉回頭瞪他。
“好好。”季成川妥協,企圖用享樂打動兒子:“本來上個月就說好帶你出去玩,沒有合適的時間。等你放假怎麼樣?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睡衣還是從姥姥家帶來的那一身,布料柔軟且救,季然看著腿間微微隆起的那一塊,不敢轉身,轉過去一定會被季成川發現的。
他拉著門把手,慢吞吞且猶疑的背影在季成川看來,則是在思索一個地名。他耐心等著,聽季然小聲說:“我沒有想去的地方。”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