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來,鞏易風恍然鬆口, 把帶血的唾沫給唾了出去。
“你以為傅秦叔是個好鳥嗎!”帶著莫名情緒地憤憤地罵了一句, 熱血湧得他眼眶都有點兒紅了,前塵往事一下子浮現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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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易風還叫鞏鼎的時候, 是班裡成績不上不下的那個, 比較幸運的是, 周子易——也就是周群易, 當初的成績也是不上不下的,和他爭了好幾次第八第九名。
“以前我都是跟傅大傻子不相上下, 現在和你了。”
嚴格來說,他們兩的關係伊始還是周群易先和他打的招呼, 周群易穿著校服,乾淨清爽而又肆意張揚, 略有些寬大的校服掩不住他身體線條的流暢完美, 實在是那種不管男生女生都會喜歡的型別。鞏鼎第一次和他對上眼時, 那心裡就禁不住地被爪子撓了一下,而周群易一屁股坐在他的書桌上,歪著頭,半眯著眼睛帶著好奇地盯著他……
那模樣太囂張了,也許他並不是故意的,但在當時,絕對可以稱得上“囂張”兩個字,鞏鼎幾乎是紅著臉坑坑巴巴地和他接了幾句話,結果周群易卻皺起眉頭,道:“你像個男人不像?”扭過頭去和另一個男生道,“你看他,像小媳婦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鞏鼎便對上了傅秦叔的眼——這個總和周子易在一起,佔了本班乃至鄰班女生所有愛慕的人的眼睛。
“等會兒你們老師就來了。”傅秦叔的視線掃過他,就像掃過任何一個普通同學的那樣。鞏鼎心中打了個突,感覺傅秦叔的眼神裡帶了點兒刺。
周群易聽到這話卻立刻老實了,把他的屁股從鞏鼎的桌子上挪了下來,推著傅秦叔道:“你快點滾蛋別被老師逮了!”
鞏鼎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追隨著他,看見周群易坐回位置上後非常頹喪得整個人往後靠,椅背凌空地懸在後面那個人的桌子上抱怨:“又沒考好……”
傅秦叔道:“你還想考多好,不是準備藝考嗎?”
周群易就咕噥道:“我哥老煩我,不考點兒好成績腰板子不硬。”
傅秦叔便直接伸手攬了他的腰,甚至還拍了兩把:“挺硬的。”
周群易:“……”
結果兩個人差點打起來——當然,是笑著鬧著打的。
鞏鼎看了很久才收回視線,而許久之後,他也記得他就是在那個時候盯上的他們倆,並且受寵若驚地因為成績總和周群易不相上下而被他搭訕。
他是個同,喜歡同性,他父母對這個性取向一無所知,而華夏同性戀婚姻法都已經透過,可是他的父母卻屬於最保守的那一型別,別說同性了,就是異性,他們都曾經嘮嘮叨叨強迫他適婚的大哥不能找比自己年齡大的。
“高中談戀愛是自甘下賤!”這是他父母給他定的鐵律。
但這並不妨礙鞏鼎欣賞好看的男生,尤其是——打籃球打著打著就直接把上衣給脫了的周群易。
勻稱的肌肉,精緻的蝴蝶骨,勁瘦的腰肢。其他人也跟著把衣服脫了,打籃球途中,便免不了裸.露的肢體相撞……
鞏鼎當時在旁邊看著,禁不住地咽口水,這樣年輕的身軀對他來說誘惑力極大,而且周群易主動搭訕,他心裡也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的——但等傅秦叔來了以後,周群易立刻就被他叫走了,而且,傅秦叔還找了藉口訓了他一頓。
“我脫個衣服怎麼了?”
“這麼大太陽你脫衣服?”
“又不是沒樹擋著,脫了涼快!”
“不修邊幅!”
鞏鼎敢保證,和周群易表面上是朋友的傅秦叔一定居心不良,男人,覺得熱了脫衣服怎麼了?但是和周群易脫了衣服打籃球的那夥人,明裡暗裡都被傅秦叔給整了。鞏鼎相信自己的直覺,傅秦叔絕對喜歡周群易!他不願意周群易赤.裸地和別人碰觸,他也是個彎的!
但周群易似乎一點兒也沒察覺到,他只是覺得班裡的男生好像都不敢和他太過靠近——在他眼裡當然是被他的籃球技術給嚇怕了,所以,鞏鼎,就成為除了傅秦叔外他最喜歡接近的物件。
“……你怎麼期末考試的成績都還和我挨著呢?”
新學期開始後,周群易率先發出這樣的感慨,而後感嘆他們有緣,自顧自地把他拉入他和傅秦叔的小團體,平日裡他有什麼問題都會幫他解決,甚至有那麼一點兒仗義執言的味道。
鞏鼎享受著這樣的待遇,偶爾甚至還想看傅秦叔的表情。
“……他小時候武俠片看多了,喜歡逞英雄。”
鞏鼎聽見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便知道傅秦叔對他不滿:“……所以我挺喜歡他的。”
傅秦叔只笑笑不說話。
鞏鼎看他那笑,就知道自己在他眼裡無所遁形。同性戀彷彿有雷達一樣,第一眼瞧見對方,就知道對方的性取向如何,傅秦叔就像是守著財寶的刺蝟,有人多瞄一眼,他都不問青紅皂白把人給刺傷再說——因為他的財寶不屬於他,周群易對他明顯沒有那樣的傾向。鞏鼎經常在心裡鄙視他是個患得患失的可悲者,偶爾的時候,卻又覺得自己和他沒什麼兩樣。
但周群易就像是個瞎子一樣,看不出傅秦叔對他的情意,也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豆腐。
鞏鼎向來是被父母的戒律壓怕了的,但是眼睜睜看著傅秦叔在他眼皮子底下佔周群易的便宜,他也不由有了瘋狂的念頭來。
憑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憑什麼他可以吃周群易的豆腐我不能?
高一期末考試考完,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可以浪,周群易整個寢室的人都去美食街那邊擼串,吃了好多上火的羊腰子羊腎,周群易一邊吃一邊嫌棄,最後卻吃得滿臉通紅。
“……你是不是喝醉了?”鞏鼎情不自禁地道,看見周群易這模樣,他覺得心裡的小爪子又探出來撓他了。
“沒有。”
“如果你喝醉了明天不好回家。”
周群易想也沒想,指了傅秦叔道:“他送我回去。”
鞏鼎手上的烤串都掉回盤子裡了,他若無其事地又把烤串捏起來,道:“你們住一起啊?”
周群易道:“以前住隔壁,現在有一段兒距離,不過也不遠。”
其他人禁不住地起了哄,某些情商高的人察覺到傅秦叔對周群易的那點兒心思,也不懷好意地起鬨。周群易的性格在男生群裡自然吃得開,只不過有個高年級的傅秦叔在,總讓他們發怵。高一結束了,許多人才看出那麼點苗頭,現在這種事也不算太罕見,而且周群易和傅秦叔兩個人若禍害到了一起,對他們來說也是件好事。
鞏鼎沒去看傅秦叔的表情,但他知道他的心在向無底的深淵沉去,一種叫做嫉妒的怪獸吞噬著他的心臟,令他五臟六腑都難受起來,傅秦叔顯然佔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