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晚上能過來我這邊一下嗎？我想見你。”

“響，晚上能過來我這邊一下嗎？我想見你。”

“響，沒收到簡訊嗎？我想見你，有些話想和你說。”

“響，沒收到簡訊嗎？我想見你，有些話想和你說。”

“響，在幹什麼？怎麼不回簡訊？”

“響，在幹什麼？怎麼不回簡訊？”

“響，看到了就給我回個簡訊好嗎？我不方便給你打電話。”

“響，給我回一個簡訊好嗎？”

“響，給我回一個簡訊好嗎？我擔心你！”

“響，求你給我回個簡訊，好嗎？”

“響，究竟怎麼了？給我回個簡訊好嗎？”

……

“邱，不好意思，睡了很久沒看到簡訊。今晚實在很累，不能過去了，明天找你好嗎？”

按了傳送以後，直感覺頭很重很重，繼續倒頭埋進被窩裡，只有這樣才讓我感覺安全。

現在是幾點，為什麼屋外沒有一點動靜？不想了，一陣虛弱又侵襲而來。

我好像是走進了夢裡。

夢裡我赤身裸體，走在茫茫然沒有盡頭的黑暗裡。

前面好像有一盞燈，我尋著燈光走過去。

光源越來越近，漸漸變得刺眼，我只好用手護著眼睛。

突然，我看見了幾個人的剪影，那麼熟悉，若隱若現。

更近了，人影在向我逼近，我卻放慢了腳步。

光明讓我開始感到了恐懼，我意識到我此刻正一絲不掛，一種羞辱感湧上心頭。

我不知道應該用雙手護住哪裡，人影在一步一步靠近，我想往後逃，卻邁不開腳步。

我只好站在那裡，驚慌而又恥辱地站在原地，像等待凌遲的死囚。

我看見了他們，是父親、母親、許昭林，竟然還有邱。

他們朝著我笑了，笑得那麼面目猙獰，笑得那麼幸災樂禍。

我想從邱的眼神裡尋找一點熟悉的感覺，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羞辱得哭了，我想跑，但是我跑不掉。

我只有喊，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有極端的發洩才能讓我從恐懼中暫時脫離。

--姐，姐，你怎麼了？！姐，你醒醒！

我看見了妹妹，我從夢中驚醒。

--是小寧啊。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我剛剛在廚房裡煮麵，突然聽見你在裡面狂吼亂叫的，就進來看看。原來你還在睡覺。

--是嗎，剛剛做了一個沒夢。

--姐，你做夢還哭了。你是怎麼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確實溼了一片。

--沒事，那個夢比較嚇人，嚇哭的。

--姐，你回來了就一直睡，還沒吃過東西呢。面快好了，我給你端進來吧，感覺你挺虛的。

--好。

小寧把熱騰騰的面端了進來，才意識到自己已是飢腸轆轆。

--你吃過了嗎？媽呢？

--媽喝過粥了，我剛剛把中午飯熱過吃了。我想你比較愛吃麵，所以就給你煮了點。

--進步挺大的嘛，煮的挺好吃的。

--呵呵，是嗎？以前總是你和媽做，我沒有機會展露廚藝而已。我在學校烹飪課拿可高分了。

妹妹笑得那麼燦爛，我彷彿也被她感染，陰霾在褪去。

因為太餓的緣故，我三兩口就把面吃完了。

--姐，還要嗎？鍋裡還有呢？

--不要了，再吃就撐了。

--哦，就知道你吃的不多，還沒敢多煮，沒想到還是剩了。

--不好意思啊，做的很好吃，真的。

--姐……

--怎麼了？

--有一個事情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什麼事？說吧。

--媽進醫院的前天晚上，媽和邱阿姨在家裡吵過一架。

--啊？！怎麼回事？

--我當時在自己房間裡，不知道她們是怎麼吵起來的。其實也不叫吵，就是媽一直特別大聲，我都幾乎聽不見邱阿姨的聲音。我出去的時候，竟然看見媽颳了她一巴掌。

--然後呢？！

--媽一看見我出來，就把我給轟回去了。我也沒聽清楚她們具體說的什麼，就聽見媽說了好多句，說什麼要邱阿姨離開你。姐，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和你也有關係啊？

我不知道怎麼回妹妹的話。

原來發生過這些事，而我卻矇在鼓裡。

是不是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

日期：2009-08-14 18:42:41

58

我終於瞭解母親為什麼會質疑我回家動機。

邱說她有話想和我說，她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說這些事情？

為什麼揹著我默默地承受了這麼多？

可能是太怕我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吧。

可是她應該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吧。

或者，她早已料到了今天的這一切。

我想見她，無論如何我都想見她。

我關了房間的燈，在黑暗中我靜靜地等候。

等我確定母親她們都已經睡熟了以後，我躡手躡腳地摸到了家門口。

門竟然是鎖著的，我只好掏出鑰匙來開鎖。

在口袋裡摸了很久，取鑰匙發出的細碎聲響讓我感到慌張，手竟然不聽使喚地抖了起來。

--劉響，這麼晚你要去哪裡？！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聽見母親聲音的那一下，我的手竟然不可抑制地抽搐起來，成串的鑰匙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凝固了的氣氛裡添了一分驚慄。

--我……我下去買點東西。

--扯什麼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裡？你下午答應過我什麼？！

--我真的只是出去買點東西。

--我跟你說，從現在起，你不準給我出這個家門一步！你要買東西，好，你要買什麼東西，明天讓小寧給你去買！

突然我感覺兩眼一黑，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我沒有昏倒，我想我只是崩潰了。

--媽，我求你了，讓我出去一下吧，我很快就回來的……

眼淚再一次出賣了我，出賣了我的軟弱，出賣了我所有的感情。

我悔恨，可是我的靈魂已經無法控制我的身體。

--劉響，你下午答應過我什麼？！

母親扯著嗓子直朝我吼，小寧也被驚醒了。

--媽，我求你了，讓我去見見她，最後一次，求你了……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哼，她究竟是做了什麼把你弄成這樣啊，劉響，你去照照鏡子，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這是怎麼了？姐，你幹嘛跪著呀？媽，您別那麼動氣嘛，醫生說你要注意控制情緒的。

--我別動氣？！我快要給她氣死了，我還別動氣……

--姐，你起來嘛，別一直哭，地上多涼啊。

小寧扯著我的一隻胳膊，想把我扶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這樣我反而感覺一陣更大的悲痛襲來，我開始放聲地大哭，沒命地哭了起來。

--媽，我求您，我求求您，好不好……

母親也跟著哭起來，從低聲啜泣，到嚎啕大哭。

--姐，你少說一句行不行，你起來嘛，別哭了……媽身體不好，你體諒體諒她嘛……

小寧跟著跪在了我面前，也抹起了眼淚。

為什麼，我竟然讓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如此傷心？

為什麼，我的幸福以及快樂，卻帶給她們如此的劫難？

我是不是不配有幸福的人，我是不是不配給別人幸福的人？

小寧終於把我拉了起來，其實是我跟著站了起來。

--媽，我聽你的，你滿意了吧……你回去休息吧，我哪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