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知道特訓班還有別的訓練內容,他只是在等繆子奇回來。
看來有些內容只能繆子奇教。
既然不是魔鬼教官,佟夏和學生之間的關係明顯比繆子奇好,最明顯的不同就是繆子奇來到食堂,三米以內寸草不生,而佟夏走到哪兒,哪兒都有笑嘻嘻的聲音打招呼:“教官好!”
佟夏樂得自在,在白易身上得不到迴應,就跟路過的學員們叭叭叭。
白易默默吃著飯,等王才德來了,不著痕跡地將飯碗往旁邊挪了挪。
“繆學長還沒回來?”王才德抱著碗左顧右盼,“走了三天了吧?”
“嗯。”白易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搗米飯粒,許久才想起來夾菜往嘴裡送。
王才德冷眼旁觀,然後總結:“你這是相思病啊。”
“廢話。”他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喜歡的alpha,我能不想嗎?”
“什麼什麼,你喜歡誰?”一直在和別人聊天的佟夏竟然聽到了白易的話,八卦地湊上來,“說給我聽聽,我作為過來人能給你把把關呢。”
白易挑眉輕哼,含著筷子笑而不語。
“真的,我可是在警校上了快四年學的alpha。”
白易慢悠悠介面:“是,你是上了快四年學的單身狗。”
佟夏:“……”???
估計是“單身狗”三個字殺傷力有點強,佟夏罕見地沉默了幾分鐘。
白易得以安靜吃飯,他趁著來之不易的平靜飛速將碗裡的飯扒乾淨,準備離開食堂時,牆角掛著的電視忽然彈出一條新聞。
“我市近郊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兩名特警不幸遇難……”
“我的天。”王才德也聽見了這則新聞,瞪圓了眼睛,“咱這兒可是皇城根腳下啊,誰敢襲警?”
白易微微蹙眉,還沒接話,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只見佟夏一改原先的吊兒郎當,雙眼死死盯著不斷閃過雪花的螢幕,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食堂。
他的心裡忽然咯噔一聲,想到了失聯三天的繆子奇。
不會那麼巧吧?
王才德不知道白易在擔心什麼,看完新聞掏出手機搜尋:“咦,奇怪,怎麼放出來的訊息這麼少?”
“讓我看看。”他伸手將室友的手機拿到手中,指尖觸碰到螢幕的時候竟然是微微顫抖的。
所有的新聞報道都很模糊,僅有的幾張現場照片也只拍到了凝固的血跡和受傷特警被抬上救護車的情形,旁邊還有一輛側翻的麵包車,車身嚴重變形,顯然在停下前遭受過重擊,而迫使車停下的主要原因,是車頭撞到了維護欄杆,擋風玻璃碎得稀爛,估計駕駛座上和副駕駛座的特警凶多吉少。
“太慘了吧?”王才德的聲音低沉下去,面色也逐漸凝重。
身為警校的學生,出事的特警很可能是他們的學長與學姐,所以看到這樣的新聞,誰都無法置身事外,更何況……白易抓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他想起佟夏的反應,心裡的不安愈漸加深。
白易並不知道繆子奇接到的特殊任務是什麼,那天晚上alpha離去得悄無聲息,根本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他自己都被佟夏的說辭說服,畢竟幹這行隨時隨地會接到任務,就算是再親密的關係,也不能直來直去地問任務的具體內容。
但是白易從未想過,繆子奇所說的任務會關乎性命。
他們在和平年代待了太久,哪怕考上警校,有犧牲的覺悟,終究還是沒見過鮮血的溫室裡的花朵。
白易忽然明白他們和城郊校區的學長學姐們比起來差在哪裡——他們沒見過血,沒經歷過生死。
他根本沒意識到在繆子奇溫柔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樣的心,哪怕是佟夏,本性也絕非表現出來的那般輕浮。
食堂的氛圍隨著這則新聞的出現瞬間沉重,所有學員都如同白易,開始思考未來。這是所有新生遲早要學習的一門課,也是所有人,包括老師在內,寧可他們永遠也不要接觸到的現實。
然而雛鷹永遠有展翅高飛的一天,他們的道路終究由鮮血灌注。
下午,軍訓暫停半天,學員們卻沒有心思休息,白易躺在宿舍的床上焦慮地刷著新聞。
“白易,你真的覺得繆學長參與了這次行動?”王才德端坐在書桌前,雙手在鍵盤上翻飛,“內部網路裡的訊息比新聞上播出來的多些,我把有關資訊都歸類到了一起。”
小omega咬了咬嘴唇,面色發白:“但是都不是什麼好訊息,你要聽嗎?”
白易眼神一黯:“要。”
第31章 他想自己是追不到繆子奇了
“內部訊息稱此次行動本來是最普通的協助押解犯人的任務,唯一不普通的一點就是被押解的犯人身份特殊,具體如何特殊沒有透露,但是沒有特殊到名字要打碼的地步,要不然出動的特警不會只有四人。”
“出事的具體原因呢?”
“從現場來看,是單純的車禍。”
“單純的車禍?”白易一哂,“怎麼可能?”
王才德蹙眉又翻了翻頁面:“的確不像是普通車禍,但是案發現場在郊區,並且該路段正在搶修,所以監控攝像頭是壞的,至於行車記錄儀……你也看見了,車頭撞成那樣,肯定報廢了。”
王才德說完,陷入長時間的沉默,白易也沒有再說話,而是拿出手機,第無數次給繆子奇發訊息。
alpha的聯絡方式是他從佟夏那裡要來的,那時佟夏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還開玩笑說繆哥的追求者又多了一個人。
在今天之前,白易根本沒想過要給學長髮訊息,他只想守著電話號碼,等哪天繆子奇主動要跟他交換聯絡方式,他再假裝欣喜地將A的號碼重新新增進通訊錄。然而現在白易再也忍不住了,他生怕出事的是學長,又怕他的訊息會打擾到alpha。
千萬種思緒匯聚到心頭,讓白易在床上輾轉反側,某一刻終於忍不住從床上跳下來,拎著外套埋頭往陽臺上走。
“白易?”
“沒事,我去打個電話。”他隨手揉了揉室友的頭,開啟陽臺的門深吸了一口深秋的夜風。
寒意猛地竄進鼻腔,又被體溫點燃,在進入肺部以前化為溫熱的氣團。
白易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睡得迷迷糊糊的老白被老婆從床上踹下去,拿起手機看清來電人時,先是一個激靈,然後接通大叫:“我的兒,你又闖什麼貨了?”
“……”白易緊繃的心稍稍鬆弛了些許,抿唇輕哼,“爸,我在你眼裡只會惹事?”
“那你沒惹事?”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好嘞,兒子晚安!”
“……”
“爸,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