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玻璃杯摔倒陸今頭上,可惜身體難為,他只能惡狠狠地罵:“你這個白眼狼!這幾天死哪兒去了!”
陸今絲毫都沒有生氣的跡象,今天的陸成林好像被拔了犬牙,即便發火卻也透著一股難以掩蓋的死氣沉沉,對她造不出一丁點傷害。
“陸成林。”陸今譏笑著叫他,帶著十萬分的惡意回敬:“你怎麼沒被打死呢?”
陸成林氣得直喘,呼吸急促到他的胸室猶如破敗的老式風箱,彷彿一不留神就碎的乾乾淨淨。
陸今沒和他糾纏,她欲進屋辦正事兒,卻被陸成林叫住。
他眼睛因飲酒過度而渾濁不堪,看著就十分滲人的模樣,“陸今,你很得意是不是?”
陸今看著陸成林不說話,她懶得搭理他。
陸成林卻突然笑了一聲,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青紫的眼周讓他看起來既可笑又可怖,他說:“你以為,有周家那小子給你做靠山了,你就能躲開我了?我可是你親爹,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陸今笑不出來了,她的臉上重新罩上一層僵硬的面具,面無表情的質問陸成林:“你什麼意思。”
陸成林卻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陰鷙的看著陸今,他有種重新掌握了話語權一般的得意,越說越癲狂:“他不會永遠都像現在這樣的,等過兩年,他的英雄遊戲玩膩了,你還能往哪兒躲?你記住,你是我女兒,你是我生命的延續,就算哪一天我死了,我的血都會永遠在你身體裡,你能往哪兒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今臉色發白,她攥緊拳頭,梗著脖子咬牙切齒的回:“那我就等你死的那天。”
說罷,她就快速的進了房間,把陸成林發狂的笑聲擋在門外。
短短几分鐘,她發了一層汗。
陸今渾身的力氣都卸了下來,她沒有辦法否認陸成林帶給她的恐懼感,即便她裝的有多麼不在意,多麼的不為所動,多麼的尖牙利嘴,但身體誠實的告訴她,陸今,你是個膽小鬼,承認吧,你真的在害怕。
就算她年輕力壯,就算他垂垂老矣。
陸今咬了咬牙,強迫自己不去想陸成林的話,他是個瘋子,他的話沒有可信度,只是為了噁心她。
珍珠項鍊沒有在她原本放置的地方。
陸今甚至翻了衣櫃底下,除了一片灰塵外她什麼沒碰到。
到底是來遲了。
有開門聲,陳美琴尖銳的聲音響起來,陸今深呼吸一口氣,推開房門,直直的走到陳美琴面前,對她張開手,咬著牙根說:“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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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的東西?”陳美琴推開陸今往裡走,眼神躲躲閃閃,嘴倒是犟的很,“那麼久不回家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呀,小姑娘家家的,有什麼學可上的,不如早點出去做工,老秦家那個小丫頭人家十五歲就出去賺錢了,月月寄好幾千回來,就你天天討債鬼一樣的催,回來就往家裡要東西,也不知道我是做了什麼孽了有你這樣的孫女。”
其實陳美琴這段話說的毫無根據,陸今很早就開始賺錢養活自己了,從高中開始,寒暑假沒有一天是歇著的,學校那邊的補助是按成績發放,她次次都有份兒,大學就更別提了,國獎和平時的兼職足夠她繳納學費和平時生活。
可對於陳美琴來說,不往家裡拿錢,就是在討債。
老太太的一張嘴,再難聽的話都說的出來,要論吵架十個也抵不上她一個瘋癲。
陸今被那些話包圍著,腦袋裡嗡嗡的聲音尖銳極了,陸成林的詛咒、陳美琴的刻薄,像是尖刀一樣像她砸過來,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捅出一個個血淋淋的窟窿。
“小偷。”她俯視著陳美琴,死死地攥緊拳頭,就算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你是小偷,你兒子是殺人犯,不愧是母子倆個。”
陳美琴大概是沒想到陸今會反抗,更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愣住了,連陸成林都沒反應過來。
“你個小婊子!”陳美琴突然尖叫的咒罵起來,老太太年輕時候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年紀大了後更是毫不顧忌,一拳頭砸在陸今的胸口,又想去拽她的頭髮,可到底是矮陸今太多,根本夠不著。
可陸成林可以。
他一瘸一拐的快步走過來,用那隻還能動的手狠狠地拽住陸今的頭髮想把她往地上扔,可陸今已經不是那麼打不還口的小女孩了,她隨手抄起旁邊桌上的瓷杯,狠狠地砸到陸成林那隻打著石膏的胳膊上。
陸成林發出一聲悽慘的哀嚎,不由自主的捂著胳膊往後躲,狼狽極了,陳美琴慌了,急忙去扶,客廳裡亂成一片。
陸今的臉色卻沉靜的過分,她幾乎是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像一條破抹布似的倒在地上,卻仍然覺得不夠,左右匆匆看了一眼後,飛一樣的衝進廚房!
“你...你想幹什麼!”陳美琴看著舉著菜刀,像羅剎鬼一樣的陸今,差點整個人癱倒在地,語調顫的幾乎連不成一句話。
陸今臉色唇色都慘白的過分,眼睛卻黑的發亮,渾身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讓人瞧著就覺得可怖。
她彷彿被什麼東西附了身,舉著菜刀在客廳裡胡亂的砍,沙發、相框、綠植.......
一切的一切。
她的靈魂彷彿和肉體分離了,冥冥之中,陸今的靈魂彷彿飄到上空,悲憫的看著那個癲狂的肉體,那種神經質的、變態的模樣,像極了陸成林。
陸成林、陸成林...
她...像陸成林...嗎?
陸今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缺了口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磚上。
額頭的汗珠往下流,從眼瞼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淚般的痕跡。
“別逼我。”她的嗓音啞的過分,甚至隱約有壓抑的哭聲,卻依然堅定而執拗的警告對方,“我不是她,我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抬腳,跨出門,陸今的下半身重的像澆灌了水泥。
她費盡力氣,才把自己的身體阻隔在那道門之外。
耳邊似乎響起女人的淒厲的哭聲、小孩兒的尖叫...
她回頭看,那曾經的大灘的血跡漸漸在眼前清晰,女人就倒在血泊中央,流著淚充滿歉意的看著她,呢喃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