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12-08 19:33:15
174.
從火車站打車回家,沿途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色感嘆著,沒想到僅僅半年多的時間,這個讓我無比熟習的城市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很明顯的是高樓多了,商場也多了,最最讓我驚訝的是,居然平地冒出個老城區來,這還是我熟習的那個城市麼?
一進家門,讓我感覺更加震撼,僅僅半年時間,老爸老媽的頭上長出了很多的白髮,第一眼看過去讓我滿是心酸。我知道,他們在一天一天的老去,只是沒想到快的這麼明顯而已。
我把東西放下,老爸問我:“什麼時候走,要提前定票麼?”
我笑著回答:“當然定啊,要不到時候肯定買不上。我打算買初五的票,兩張。”
“買那麼多幹什麼?”
“還有範文悅的啊,我們想跟的一起回來的,走也一起走唄,她那裡不好買票,從咱們這裡直接買了就行了。”
老爸遞給我一根菸,笑著問:“你們還談著物件呢?”
我把煙點上,含糊道:“就那樣吧。”
老爸表情突然認真的起來,慎重的說:“你可要好好的對人家孩子啊,別把人家給害了。”
我心說:“指不定誰把誰給害了呢。”嘴上卻開始打哈哈道:“哎呀,您老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確定回去的時間,也就是確定了在家休息的時間。從大年三十到初五,滿打滿算也就六天。這六天過的幸福而又忙碌。
年三十去爺爺轉了一圈,晚上在家陪老爸老媽看春晚,11點半開始邊打拜年電話邊發簡訊,趁著給老韓打電話拜年的時候,順手還請了幾天假,原因是票不好買,要5號也就是初五我們才能從山西出發,老韓那邊在忙乎的打麻將,高興之餘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12點準時下樓放炮迎新年。12點半,躺在床上告訴自己,新的一年來了,祝自己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初一起來,給爸媽拜年,收到了老爸的新年禮物,一款彩屏照相手機,價值5000多大洋,簡直太叫我驚喜了。八點左右去到爺爺家磕頭,又掙了500人民幣,然後出去串門,跟著爸媽去給老鄰居們拜年,總之哪兒哪兒都是喜氣洋洋的幸福感。
吃過午飯,下午開始自由活動,電話聯絡了我在家裡這邊的老鐵們,一起出去壓馬路,還去老城裡面轉了轉,確確實實的感受了一下家鄉的變化。一路上我們都是快樂的,因為此時此刻身邊的朋友,因為我們的年輕,因為我們在一起,所以,心裡裝滿了幸福、快樂。
初二,按我們這裡的習俗是要去上墳的,一早起來,跟我老爸去村裡的墳地看望從小把我養大的奶奶,她在這裡已經住了三年了。
這個從小把我拉扯大,又突然去世的老人,給了我幸福的童年和青少年,在我16歲懂事以後,樹立的人生第一個目標就是:要讓奶奶以後的生活過的更加幸福、快樂。
可惜,她的突然辭去,讓我的目標消失的蕩然無存,讓我絕望,讓我第一次正面的認識人的一生,讓我大病一場,讓我一個月的時間發不出聲音,讓我從此以後在家人面前抽菸,讓我性格大變,讓我討厭後悔,讓我痛恨死亡,讓我明白,人的一生其實非常短暫。
初三,我給範文悅去了電話,跟她說了要走的時間,並且告訴她票已買好,到時候等著上車就行。
初四,姥姥家的舅舅姨姨們,開始相互在家裡請客。
初五晚上八點左右,去到火車站,我拿著零散的行李,跟來送我的老爸、老媽還有朋友們閒聊。我想叫他們提前回去,不想讓他們看著我走,可是,他們偏不。說實話,我討厭讓親人、朋友在月臺上看著我離去的感覺,因為,我也將看著他們漸漸變小,變淡,直到消散,這種討厭的、讓人不開心的事兒我有經驗——該死的經驗。
日期:2010-12-09 23:24:30
175.
凌晨四點左右,火車到了永濟,我下車接上悅悅,站在車門邊上看著她跟家人揮手告別。
凌晨的臥鋪車廂,給我感覺是寂靜的,雖然時不時能聽到睡夢中的旅人發出喃喃的夢語和粗獷的呼嚕聲,卻無法破壞這種寂靜的感覺。
我把悅悅的行李放好,坐回到下鋪床上,悅悅挨著我坐下,輕聲跟我聊著過年的事情。她說她去看了隊長,看了老陸跟老顧,說是大家都挺好的,然後,她問我回家過年如何,爺爺身體怎麼樣。我微笑著告訴她,很好,一切都很好,緊接著我們陷入了沉默,這種沉默伴隨著火車飛馳中跟鐵軌摩擦發出的‘哐當’聲,讓我有種時間靜止的感覺。
多希望永遠能像現在一樣,不停的在‘哐當’聲中靜默下去。多希望和靠在我身邊的悅悅,永遠這樣相依相偎的靜止下去,多希望,多希望……
黎明破曉前,靠在我肩上的範文悅湊上來親了我一下,道了聲:新年快樂。說完,爬上中鋪,休息去了。
我強忍住睏倦的眼睛,起身,走到車廂過道處,點燃香菸靠在門上,從對面窗戶看著外面深深的夜正在漸漸的亮起,黎明前最黑的黑暗即將過去,是朝陽驅散了夜的眼睛,有多久沒有看到太陽初升了?誰能想到,僅僅因為看了一次由暗夜轉入白天的過程,這個天天都在上演的過程,竟能讓我淚如雨下,如此感動!
難道真是朝陽感動了睏倦的我麼?還是那久違的輕輕一吻觸動了我?誰他媽知道呢。我想,我還是不要去猜測了。除了壞事叫我屢屢猜中過以外,我還猜中過什麼好事兒呢?真他媽的叫人氣餒。
日期:2010-12-11 10:50:00
176.
初七上午10點左右,火車到站,出了站臺放眼望去,哪兒哪兒都塞滿人的廣州東站依舊繁華、吵雜。
我跟悅悅先去體院轉了一圈,帶著從家裡拿過來的禮物去看望被訓練折磨的連家時間也欠缺的王志軍。
看的出來,他更加壯了,身上沒有一點贅肉。據王志軍介紹,他們雖然練的苦了點,但是伙食卻很好,基本上吃的東西學校全包了,天天大魚大肉吃的,還給他們發運動型飲料喝,一箱一箱的發,除此之外,還有可觀的比賽獎金在那兒放的,給誰誰不得拼命啊?
我說這幫混賬們怎麼都願意參加世錦賽呢,原來是待遇太好的過啊。這待遇絕對不是我這種二流運動員能享受的上的。
唉…真是他媽人比人,氣死人吶。
吃過午飯跟王志軍告別,打車回到我們學校,走在校道上唯一的感覺是冷清。這種冷清感比放暑假的時候還嚴重,暑假的時候起碼還能在校道上看見人來人往,這次呢?路上除了我們兩個以外,連個鬼影兒都見不著,真不知道老錢跟段燁在學校怎麼過的。
回到宿舍,見到這兩個沒有回家過年的人,大家都很高興,我把帶回來的煙各分了幾包給他倆,聽他們說周翔要明天才能回來,我閒閒無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宿舍,就跟範文悅去她宿舍了。
她宿舍也沒人,小紀跟高雪麗兩人都不在,一個人在宿舍的那種冷冷清清的感很不好受,有種突然從鬧市回到孤單小屋的寂寥感。當然,這種讓她不適應的憋屈感我還是看的出來的,我知道她想讓我陪著她,我也願意陪著她——單純的陪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