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邁出去了,他又突然停了下來。
李書意回頭,站定在那個男人面前,不確定地問:“沈尉?”
那一直垂眼盯著地面的男人連頭也沒抬,只應了他一句:“李先生。”
李書意一愣,不可思議地問:“你就一直在這裡站著?”
男人不說話。
“你來了多久?”
回答他的還是沉默。
李書意從來沒覺得這麼荒唐可笑過,扔了外套,用力提起沈尉的衣領,迫使他抬起頭來,冷
聲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在的不是我,你背後的房間裡現在會發生什麼?”
沈尉不說話也不反抗,像一個聽不懂話的啞巴。李書意額上青筋暴起,把人重重推抵在牆上
,又問了一遍:“你他媽到底知不知道!”
沈尉終於有了反應,目光沉靜地看著李書意答:“我配不上她。”
李書意嗤笑一聲鬆了手,問:“她需要的是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他覺得這人無可救藥,
所以撿起外套打算離開,“行了吧,不過就是自私而已,何必把自己說得這麼偉大。”
他說完話,便繼續往前走,一直表現冷靜的人卻失了態,抓住李書意手腕問:“你憑什麼這
麼說?”
他不痛苦嗎?把自己視若生命的女人交給別人,不敢爭取不敢妄想不敢逾矩,他不痛苦嗎?
可他能給宋瀟瀟什麼?他這樣的保鏢,只要她想要,能找出成百上千來,他哪裡來的資格和
資本去霸佔她?宋瀟瀟明明值得更好的,甚至是最好的,為什麼要跟他這樣一個螻蟻在一起
?他這樣做,雖然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偉大”,可李書意嘴裡的“自私”,他也沒有辦法接
受。
李書意扭頭看他:“不然呢?你不就是不信任她的感情,怕自己投入進去以後她又厭了你?
所以就乾脆當個縮頭烏龜?”
沈尉一怔,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身下:“我沒有,沒有這樣想……”
“那你在怕什麼?”李書意冷眼打量這個比他還高些的男人,“她都不怕你跟她在一起另有
所圖,你怕什麼?非要照你那套邏輯,你現在跟她在一起是成全她,等她身邊出現個配得上
她,她又喜歡的男人,你再退回自己該有的位置不就行了?”
沈尉有些跟不上李書意的話,覺得他說的好像是有道理的,又覺得哪些地方不太對。思索幾
秒,也找不出反駁的話,只得道:“李先生,我說不過你。”
李書意無意再跟他多說,最後道:“你那些‘無私的愛’,除了感動你自己,對她來說全是
狗屁。你要慶幸今天在的是我,所以你還有後悔的餘地,但她的性情你該比我更清楚……不
會再有下次了。”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考慮吧。”
李書意沒想要說服他,他跟沈尉的性情和思考問題的方式天差地別。照沈尉的意思,他當初
一個被從牢房裡救出來無依無靠的人喜歡白敬,不也是“不配”?不也是痴人說夢?可他喜
歡就喜歡了,想要便去要了。人活一世不先滿足自己的七情六慾,那不如去廟裡祈福唸經。
他進了電梯下到一樓,還沒走到門口,會所經理從遠處匆匆趕過來,道:“李先生,這會兒
夜深了,樓上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房間,明天再回去吧?”
從這裡開回市區,至少也得四十來分鐘,人家這麼安排也是為他考慮。李書意一時猶豫,經
理又道:“或者我馬上讓人把車開過來,送您回去。”
李書意沒想大半夜的還要折騰別人,且現在太晚了,他也沒打算再去白敬那兒。既然不急著
趕回去,便跟人道:“你帶路吧,我明早再走。”
經理立刻喜笑顏開,親自把他送到了房間門口。
李書意進去後,把外套扔在一邊,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樑,剛準備去洗澡,遠處夜空中突然
綻放的煙火便透過落地窗照進了屋內。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零點到了,下意識拿起手機
找白敬的號碼,又好笑地搖搖頭作罷。覺得自己真是跟白敬待久了被傳染得也不太正常,競
然想著要在這一刻給他送什麼新年祝福,像什麼幼稚的中學生似的。
沒一會兒手機就湧進來一連串資訊。其中靳言發了張和白昊的合照過來,兩人站在人群中,
背後是滾動播放著“新年快樂”的LED大屏,他靠著白昊笑得眯起眼,朝鏡頭比了個“耶”。
傅瑩也發來一張照片,魏之辰和魏之星站成一排,一個手上拿了條迷你版的“新年快樂”橫
幅,一個懷裡抱著獨角獸的存錢罐,在暗示什麼不言而喻。
李書意看得發笑,一一給他們回了訊息,還給傅瑩發過去兩個大紅包,心裡卻生出幾分歉意
來。
他今天確實做得不太對,明明答應過白敬要在家裡吃飯的,就這麼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夜。想
了想便決定明天一早就回去,跟人把前因後果說清楚了,再在那裡住幾天,好好陪陪兩個小
孩。
心裡有了惦念,李書意這一夜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一早不到八點就出發了,都沒想著回住
處換身衣服,徑直開去了白家。
只是到了後,不但沒見著白敬,許管家還問:“少爺昨夜不是去找李先生了嗎?”
李書意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什麼時候去找的我?”
許管家性子再是沉穩,也禁不住慌了神,把昨夜的情況說了一遍。又說雖然白敬走時什麼都
沒交代,但這麼久以來,除了李書意,誰還會讓他急成那樣。
李書意馬上拿出手機打白敬的電話,語音提示已關機。他讓管家問問白家老宅,自己又撥了
左銘遠的號碼。左銘遠昨天就帶著妻女去了國外度假,可李書意回來後從來不過問白敬身邊
的人和事,現在也只能讓他這個遠水嘗試救救近火。
接到李書意電話時,左銘遠正和家人在充滿異域風情的酒店吃大餐。聽對方說白敬不見了,
叉子上的牛排差點被戳飛出去,喊了一聲“祖宗,你兩饒了我吧”就掛了電話開始調動人。
最後追蹤到白敬的車停在公司車庫時,李書意甚至已經吵醒了宋瀟瀟,讓她幫忙查監控。想
著若是再沒訊息,他就報警。
安保組的老徐先到了車庫,給李書意發了照片過來,確認是白敬的車,又說值班的保安也說
昨天半夜是他自己開車過來的。
李書意的心稍稍落定,也不要司機跟,自己開車往公司趕。中途接到嚴維的電話,說一直聯
系不上白敬,問他們有沒有在一起,話語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