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進來,見到室內的情形,不由得一愣。再見少女那神色茫然、目光迷離的模樣,便知自家主子又在走神。
這樣的小姐,雖然從不見其流淚,不聞其哭訴,但卻更讓人心疼。
眨了眨眼睛,將心底泛起的澀意壓下,尺素佯裝不悅道:“小姐怎麼又坐在窗子下,眼下雖是初夏,但這經過竹林的風還是有些涼氣的,您要是老這麼著可是要生病吃藥的噢!”
尺素比綠袖要大兩歲,來到葉雪衣身邊服侍也比綠袖早得多——在葉雪衣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在她身邊服侍了,如今比她大的嫁人的嫁人、調走的調走,只剩下她一個“元老”,是名副其實的“首席大丫鬟”。她為人忠厚,行事幹練,說話溫柔,神態可親,在葉雪衣心裡,就像是照顧她的大姐姐一般。
而在尺素心裡,這位絕美而純善的三小姐,除了是她一輩子效忠的主子外,又何嘗不是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妹子呢?
聽到侍女姐姐這般“嚇唬”她,葉雪衣不禁噗嗤一笑,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蓮步輕移,又在琴案前坐下。
“小姐,可是要……撫琴?”
葉雪衣搖了搖頭:“只是在這裡坐會子罷了。”
尺素有些擔憂的望著她,自從半個月前開始,自家小姐就彷彿有了什麼心事,人變得愈發沉靜,寡言少語,笑容越來越少,也不常出門,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裡發呆,也不再手不釋卷,彈琴、吹簫、作畫、制香……這些平時的喜好也都放下了,飯也吃得越來越少,兩道清美優雅的蛾眉也時常蹙起,整個人身上總是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清愁……
這樣子的小姐,真是美極了,但尺素卻只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出現這樣的美。
“小姐,我看前幾天老爺送給你的那本《徐氏遊記注》殘本你才翻了三五頁,要不我給你取來,閒著翻翻?”尺素主動提議道。若是過去,她只會攔著小姐少看會子書,養養眼睛。但如今,看著無精打采、鬱鬱寡歡的小姐,她寧願看見那個手不釋卷、非要她攔著才知道放下書休息一會兒的小姐。
她現在的心境,還能看得盡書本嗎?葉雪衣心中苦笑道。不過當她抬頭看到尺素眼眸中飽含的擔憂後,還是慢慢點了點頭。
尺素動作麻利,不過盞茶的時間,她就將書取了過來。
葉雪衣漫不經心的翻了數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記得。她不禁露出一絲苦笑,自己這心理素質確實差勁的很,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自己卻還是沒能從中走出來。
不過是被未來的夫君提前欺負了而已,雖說接受了十幾年的大家閨秀的教育,但本質上影響自己的,還是前世接受的現代教育,放在前世,這不過是婚前愛愛罷了,司空見慣,甚至是婚姻關係中的主流——婚後才發生關係已經被視作“保守”了。
至於在這個時代,雖然比較糟糕,但只要將事情遮掩住,卻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畢竟,他們兩人遲早是要在一起的,這與婚前失貞什麼的完全是兩碼事。而事情本身,顯然被遮掩的還不錯。
那天葉雪衣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畫舫上,而是躺在自家後院那棟自己時常光顧的藏書樓裡,因為時常光顧,所以,這棟藏書樓不僅十分靠近自己所住的“三竹居”,而且在二樓還有一間專供她休憩的小雅間,裡面書案、榻幾一應俱全,而自己就躺在這雅間裡的美人榻上,而且穿戴整齊,身子也十分的乾爽潔淨——如果不是下體傳來的陣陣隱痛,她大概會以為先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吧?
醒來後的葉雪衣,還沒有回過神來,一直待在雅間伺候的綠袖就淚眼汪汪的撲上前來請罪,然後將後續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葉雪衣這才知道,自己與秦昭文的這場荒唐事,還沒結束就被人知道了。而且還是兩個人,一個是她的貼身侍婢,一個則是她一直關心疼愛的幼弟。不過也正因為被他倆尤其是幼弟葉澤察覺,關鍵時刻介入,才將途徑湖畔的幾個粗使僕婦打發走了,從而沒有讓她的顏面丟盡。
不過這樣也是丟臉丟大了。一想到自己遭三哥蹂躪時的哀泣嬌吟,被自家親弟弟親耳聽到,葉雪衣就渾身發燙、霞飛雙頰。
不過也幸虧是被自己最疼愛、關係最好的親弟弟聽到,這才妥善處理好了後續環節,否則,單憑秦昭文這個“外男”和綠袖一個小丫頭,想全部妥善處理好,還真是個麻煩事。
具體環節綠袖沒有說得太詳細,葉雪衣也沒心思聽,大致上秦昭文將船閣裡一切事宜收拾妥當,然後抱著她出船後,又在葉澤的幫助下,避開所有人的眼睛來到了藏書樓,然後又在雅室隔間的小浴室裡,由綠袖用溫水沾著棉布將她的身子擦洗了一遍……。
接下來,葉雪衣便在藏書樓上休息了一陣子,感覺差不多才準備起身回去,結果只走了幾步,便疼得不得了。
最後還是一直守在一樓的葉澤出手,讓她假裝熟睡,然後由他抱著回屋。
聽了這個建議後,葉雪衣忙不迭的點頭同意,自己不能走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她的麵皮還真沒厚到能在瞭解實情的親弟弟面前坦然自若。
於是她便閉著眼,假裝熟睡,由著親弟弟抱著自己回去,初時還有些小羞恥,但激烈歡愛的疲憊以及異乎尋常的精神壓力,讓她不知不覺的便睡著了。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對葉雪衣來說,最難過的還是最初的幾天。隱隱作痛的下體始終讓她不能做太大的動作。坦白說,如果只是躺在床上或站著不動,並沒有太疼痛的感覺,可一旦坐下,或是走動,那種撕裂般的痛楚不僅在刺激著她的神經,也讓她的動作充滿了不自然。而這種特別的不自然,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覺出端倪。
無奈之下,葉雪衣只能儘可能的減少身體活動的機率,她以懶得動彈為由,大部分時間都斜倚在床靠上,裝作看閒書打發時間,連吃飯也是靠在床上簡單的吃一點。雖然她反覆強調自己並沒有生病,但尺素等幾個丫鬟、嬤嬤還是慌得不輕,要不是葉雪衣拼命反對,甚至拉下臉了,這太醫早就叫她們喊了過來。
也幸虧這幾日父親大人因公差出了遠門,要五六天後才能回來,不然這份“慵懶”還真難瞞過去。
這般緊張兮兮,以至於葉雪衣也不敢在床榻上流連太久,這般歇了三天後,她就起身“恢復正常”。
能這般快恢復,還是幸虧有秦昭文託付葉澤暗地裡送到綠袖手中的乳白色藥膏,否則她還得繼續待在床上。但即使如此,也不敢動作太多,只好常常待在窗下的美人榻或者在藏書樓裡窩著。
當然,她也沒有活力四射的心情。
任何一個純潔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