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知府又不願擔其中的風險,一句縣令是事發地的父母官,由他協助辦理此案,讓他跟提轄官一起上路。外匪入朝還這麼橫,一個弄不好是要影響到頭上的帽子的,自然得拉個出來背鍋的。縣令只得認命地跟著上路,他這時候就希望昆小山的醫術好到能給京裡那些權貴都搭上話。申凰殺的是匪,又是自衛,可以說她是義士,至於拔人舌頭,那也是苦主家先告謠惹的事,從輕裡判就是賠點銀子的事。當然,要是往重裡說,僅山匪頭子這一條就能砍了申凰和昆小山的腦袋。
秋高氣爽的天氣,坐坐囚車,看看沿途風光,對神凰來說還挺有趣。
以前住的都是最頂端,都是俯視天地,如果身入其間,倒是有一樣的體會。
不過這新鮮勁過了兩天就沒了。
雖說現在是秋日,但這些人的屍體防腐技術真不怎麼樣,給屍體外面塗點鹽,再往嘴裡灌點不知道什麼熬出來的藥汁便算進行了防腐處理,再把屍體用草蓆裹著往馬車上一扔,就這麼拖著往京裡去。
沒兩天,屍體的肚子就開始鼓脹,那被撓爛的腦袋和脖子也開始飄出臭味。
雖然屍體是在囚車後面,可離得近,不時地來陣風把屍臭味往囚車方向吹,神凰便有點受不了,叫來縣令和提轄官,讓他們在路邊挖坑把屍體埋掉得了,“人都死了,魂飛魄散的,隨便挖個坑把這些爛肉埋了,省得燻著臭著。”
提轄官也想埋,但他不敢埋。這些要是被砍死的,死得這麼沒特色,他就埋了。可死得這麼有特色,能這麼彰顯申凰這麼不凡的證據,他可不敢埋。不然,怕他說出去沒人信,到時候出了事,怪到他頭上。他再三向神凰和崑崙告罪,讓運屍的隊伍再離遠點,就不是埋。
神凰要跟屍體一起上路,臉都綠了,找崑崙商量:“弄道冰封符,把他們冰凍上。”
崑崙說:“你當逃囚跑了,到京裡等我們吧。”
神凰:“……”不,她要和崑崙一起坐囚車。
第66章
堂堂神凰,還真不至於讓屍體給為難到。
冰封符招眼,她控制風讓屍臭味不往她這裡飄就是了。
這些凡人走起來那是相當的慢,不到千里路,每天不停地走,從天亮出發,到夜裡歇腳,整整走了十二天才到京城。
知府知道昆小山跟京裡的達官顯貴有往來,於是,一邊備著出事讓縣令頂鍋,另一邊派出親信快馬加鞭地把昆小山和申凰這案子送到京裡去,提前通氣兒,讓昆小山在京裡的路子早作應對。
因為這案子多少有點懸乎,京裡這些做大官的也都是訊息靈通的人,很快各家各府便都收到了訊息。
昆小山這人吧,沒人知道她是從哪冒出來的,也沒人知道她到底多大年齡,有說二十出頭,有說二三十年前就見過她,再就是見過她臉的人都記不住她長什麼樣,只隱約記得是挺年輕挺標誌的一個姑娘,但到底長什麼樣,說不出來,也畫不出來。她最傳奇的就是哪家有誰病重,她來敲門,直言了當地說這病能不能治,能治到什麼程度,治完了要收多少銀子。有些病治不了根的重病,她會說治了後還能活多久。
她治病收的銀子貴,但是,王公貴族哪家都不缺那千把兩銀子,即使家道中落的過得窘迫的,那省哪裡也都不省救命的銀子。有時候家裡的人能多活一年半載,把事情稍微安頓,家裡往後的形勢會大不一樣。這時候莫說千兩銀子的診金,拿價值千金的老參吊著一口氣都捨得的。
御醫說沒得治的病,這位姑娘說能延多久就延多久,絕不多一天,絕不少一天,簡直像是掐著人的生死薄在替人瞧病。有懂道行的說人的壽數有好幾道坎,除了最後那一道必死外,前面幾道都是有貴人相幫能擋就是能熬過去的,這種叫生死劫。這姑娘出手治病,治的都是這種生死劫,只要不是到了大限,她都能治。替人擋生死劫這種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那是把別人的劫轉到自己的身上,是要耗損自身的福澤壽命的。
這麼一位神醫,皇帝都想把她供起來,偏她看完病就走,不要說留,連她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如今這麼位沾上官司,坐著囚車進京了。
不要說是砍了土匪拔人了舌頭,就算是真沾上人命官司判了死刑,那也得把她的秋決日期無限後延,讓她邊坐牢邊替人瞧病,坐牢坐到皇帝大赦天下放出來。為免傷天和,每年秋決的人數也都是有數的,要秋決也是要排隊的,往後挪就是了,年年排不上秋決名單,那就成了。
昆小山還沒進京,想讓神醫欠人情的人家就已經把宗卷都抄了份回家研究,能怎麼運作。再一看,土匪那事,除了對待土匪的手段殘忍了點,怎麼看都該是向朝廷上書給她們表功,這是端掉一窩土匪的功績。至於割舌頭這事,明明是義士,是神醫,醫館的人非得宣揚對方是妖女鬧得滿城風雲沸沸揚揚,造謠滋生無風起浪,拔舌頭沒得跑,再加打板子以示正聽。這兩件都好辦,第三樁,申凰是偷偷潛過來的崑崙山上下來的土匪頭子。她有沒有犯事過,手底下有多少人馬,崑崙山那麼大片地兒,她在哪一片活動,沒誰知道。來到天朝過後,有沒有殺過其他人,背過其他人命官司,也沒有人說得清,這就只能等著再審審看了。
崑崙一行,在離京城還有十幾里路程的驛館,就見到從京裡來接崑崙的人。
來的人家特別多,把官道都堵了。
縣令和提轄官看著親王府世子、國公爺、侯爺們親至,像兩隻鵪鶉似的縮在角落,不敢上去打擾他們和小山大夫攀交情。
神凰看著這幫人居然來和自己搶崑崙,差點就炸了。
崑崙的地界兒,她不敢炸,於是抱著崑崙的腰不讓走:“我一個人坐囚車多沒勁啊,你陪我坐。”
旁邊的人當即告訴她,待會兒進了京城,她就得去刑部大牢了,不過已經打點好了,不會讓她受罪,但是需要她配合刑部人員辦案。
神凰抱著崑崙不放手:“我們一起坐牢。”
那位上了年歲走路需要兒孫扶著的鎮國公對神凰說:“申凰姑娘,小山大夫沒犯事,不需要坐牢。”
神凰說:“我也沒犯事啊。”她說著再看這老頭,身上都散發出衰敗的腐朽氣息,站都站不穩了,由兩個孫子扶著還湊過來,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你這身板還出來……”隨即恍然,“來求醫?坐牢呢,沒空。”繼續抱著崑崙不撒手,耍賴。
崑崙說:“你先去刑部大牢住兩天,我給你辦好戶籍就把你救出來。”
神凰說:“我還用得著你救……”“救”字到一半,想起不能動用凡人力量以外的手段,嘆了口氣,說: